蚩尤再次问出战前的问题：“你打算如何处置九黎？”
“九黎继续由你统领。”
周围不少有熊首领神色微变，轩辕却没有改变决定。
“人族需要九黎，有熊能够统合各部，却不能因此否认你们的道路，将来面对外敌，九黎依旧会是人族最锋利的一支军队。”
“共同规则会限制九黎，也会承认九黎守卫疆域的功劳。”
蚩尤看了轩辕许久，最终点头：“好，我会继续统领九黎，以后若外族进入人族疆域，九黎依旧会第一个站出来。”
“但你若忘了今日说过的话，我还会来找你。”
轩辕收剑入鞘：“我等着。”
随着两人达成约定，代表九黎的血色人皇气运开始散开，属于第三皇候选人的力量则逐渐向轩辕汇聚。
受人道气运牵引的崆峒印轻轻震动，轩辕头顶也出现了完整人皇命格最初的轮廓。
江毅站在远处，很快看出这份命格依旧缺少最后一步。
轩辕击败蚩尤，证明自己的道路能够赢下第三皇竞争，可大量九黎族人此刻服从，只因蚩尤亲口承认战败，一些外围部落接受轩辕，也只是因为有熊成了胜者。
他们承认轩辕赢了，却还没有主动认定他能够代表整个人族，从服从胜者到认可共主，中间仍隔着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涿鹿最外围还藏着一批妖族探子。
他们身上带着河图洛书分出的一缕遮掩气机，自大战开始前便伏在远离剑网节点的荒山中，始终没有催动妖法，也没有靠近双方中军。
妖庭派他们前来，只为观察同时拥有人族气运与巫族肉身的九黎，想弄清这些生灵究竟更接近人族，还是巫族。
大战结束、两边军队开始收拢伤员以后，几名探子才借着尚未散尽的混乱气机潜入外围战场，收集散落在荒野中的残血与碎肉。
他们没有触碰剑网覆盖的核心区域，河图洛书留下的气机又遮住了因果，因此没有立刻引起江毅注意。
一名妖族将数份样本封入玉瓶，人族残血与九黎血液接触以后，原本沉寂的魂煞突然发生变化，一缕细微灰气顺着九黎血液，缓慢侵入其中带有的巫族气血。
几名探子没有在原地继续试验，立即封闭玉瓶，沿着早已准备好的路线离开涿鹿。
玉瓶在河图洛书的接引下，很快被送入妖庭。
接手此事的是一批长期研究巫族血脉的妖族修士，巫妖争斗持续无数岁月，妖庭一直在寻找破开巫族肉身的方法。
盘古血脉的排斥太强，普通诅咒尚未进入身体便会被气血震散，煞气纵然能够伤到血肉，也很难深入骨骼与脏腑。
涿鹿样本中的变化虽然微弱，还是迅速引起重视，几次初步试验以后，消息便送到帝俊与太一面前。
帝俊站在大殿中央，太一则亲自封锁周围空间，避免试验气息外泄。
“先用活血。”
一份普通人族鲜血被送入阵法，落向巫族残骨，还未真正附着，便被骨骼表面残留的气血震开。
第二份样本来自修炼金丹大道的人族修士，其中带有淡淡灵力，结果依旧相同。
妖庭随后又尝试九黎血液，拥有部分巫族血脉的九黎战士，气血更容易与巫族残骨接近，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数次试验以后，第一个结论已经明确，人族活着时的血液与力量并不克制巫族。
太一看向帝俊：“看来涿鹿战场上的变化，还缺了某种东西。”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若普通人族天生能够伤害巫族，九黎根本不可能稳定存在到今日，巫族与人族接触多年，也早该发现异常。
“换死亡血魂。”
一只重新封闭的玉瓶被送入阵法，其中存放着一名战死人族留下的残血与魂煞，魂魄主体已经进入轮回，只剩一部分没有散尽的死亡气息。
这些力量单独落在巫骨上，依旧无法破开表层气血。
帝俊再次下令：“加入破巫煞力。”
一名妖族修士取出妖庭多年研究出的灰色煞气，将其送入人族死亡血魂。
原本彼此混乱的残血、魂煞与杀气逐渐将灰色煞气包裹，化成一种更加复杂的暗红力量。
妖族修士再次将它送向巫族残骨，人族残血先附着在骨骼表面，魂煞随即向内渗透，藏在其中的破巫煞力也借此穿过了第一层血脉防御。
嗤！
一声细微的腐蚀声从残骨内部传出，巫骨表面只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内部结构却已经受到侵蚀。
太一抬手取过残骨，神念进入其中，片刻后眼中便出现变化。
“盘古血脉首先排斥的是人族血魂外层，破巫煞力藏在其中，反而获得了渗透的机会。”
帝俊点头：“继续。”
妖庭随后将诅咒、腐血之力、剧毒与专门破坏肉身生机的阴煞逐一加入试验。
并非所有力量都能成功，一些力量会先与人族血魂发生冲突，尚未接触巫骨便自行崩散，可只要能够稳定融入，死亡血魂便会化作一层特殊外壳，带着其中力量进入巫族血肉。
妖庭又以其他种族的血魂进行对照，所有试验使用相同数量的破巫煞力，结果很快出现差别。
部分妖族血魂偏向元神，承载煞气以后难以附着巫族肉身，另一些生灵力量全在血脉，外来诅咒刚刚加入便会与其冲突，凶兽残魂能够容纳大量煞气，却太过混乱，难以稳定控制。
人族死亡血魂单独看并不强，其中残血、魂煞与灵性却相对均衡，这份均衡让它能够接纳更多外来力量。
帝俊与太一由此彻底确认，伤害巫族的并非人族血魂本身，它只是一件载体，妖庭多年积累的煞气、诅咒与腐血力量才是杀伤来源。
人族血魂能够包裹这些力量，帮助它们穿过盘古血脉最外围的排斥，这已经足够让妖庭看到新的可能。
太一伸手一握，残骨当场碎裂，其中受到侵蚀的部分已经失去原有的坚固。
“数量足够，确实可以伤到巫族，若再以先天神金承载，将这些力量炼成兵器……”
后面的话无需说完，帝俊已经沿着这个方向开始推演。
单独一份人族死亡血魂作用极小，若继续增加数量，再把妖庭无数岁月积累的破巫力量炼入其中，最终形成的兵器或许足以威胁大巫，甚至祖巫。
“剑最适合。”
太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以人族死后血魂为载体，以妖庭破巫煞力为杀伤，再用先天神金承载。”
帝俊看着那块已经被腐蚀的巫族残骨，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屠巫剑。”
大殿随之封闭，所有参与试验的妖族都被下令留在其中，消息不得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