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回答得更加直接：“我需要的是让整个人族拥有强军，杀光有熊修士，只会让人族失去一半根基，但你建立的规则必须承认，守卫疆域的人理应得到与鲜血相称的权力。”
两人都知道这场战争必然会有人死，却从未准备通过消灭另一方取得皇位，他们要证明的是自己的道路能否承担人族的未来。
简单交谈以后，两人各自返回军中。
第三日清晨，涿鹿上空战鼓响起，九黎率先出营。
八十一支战队以九名战将为一组，组成九座大型军阵，每座军阵都有重甲战士位于最前方，中间是手持长矛与巨斧的主力，后方则跟着负责药物、军械与传讯的修士。
有熊一方也迅速结阵，十几个普通部落共同组成的厚土防线立在最前方，大量盾牌与防御阵盘连成一体，剑宗弟子位于后方，两翼则由擅长法术与飞遁的仙宗修士守护。
轩辕亲自站在中军，轩辕剑缓缓出鞘，淡金剑光笼罩整支联军，原本来自不同部落的气运迅速稳定，不少初次参加这种大战的修士也渐渐压下紧张。
蚩尤远远看了一眼轩辕剑，随即举起战刀。
“九黎！”
八十一座战营同时传出回应。
“战！”
血气冲天，九座军阵开始向前推进。
数十万重甲战士每一步同时落下，大地都会传出一次整齐震动，随着距离不断缩短，他们的气血逐渐连成整体，九尊巨大战躯也在军阵上空显化。
有熊前线首领立即下令：“阵起！”
厚土灵光冲上天空，一面绵延数千里的防御光幕迅速成形，无数长矛从光幕后方探出，数十万柄飞剑也从后方升空，向九黎军阵呼啸而去。
“举盾！”
最前方的九黎战士同时抬起重盾，甲胄与盾牌上的玉清阵纹接连亮起，数万人气血汇聚，在九座军阵上方凝成巨大血盾。
飞剑落下，密集碰撞声响彻战场，部分战士被剑气震伤，重盾表面也出现裂纹，可伤势较重者刚刚退入阵内，后方战士便补上空缺，九座军阵没有因此停下。
地面随即隆起一道道石墙，藤蔓与水火法术也从不同方向涌来，九黎战将则催动上空战躯，巨斧接连落下，将石墙与藤蔓强行劈开。
火焰从重甲表面掠过，最外围不少战士皮肤焦黑，却依旧随着军阵继续向前。
轰隆！
血色战躯终于撞上厚土光幕，第一轮冲击便让整座大阵剧烈晃动，数千名负责维持阵法的修士同时脸色发白。
有熊后备力量立即补入，更多法力涌向光幕，可九黎没有给他们重新稳定阵势的时间，八十一名战将中的九人同时来到最前方，九柄重兵与上空战躯一起落下。
轰！
厚土光幕彻底破碎，灵光化作漫天碎片，维持阵法的修士成片后退，九黎重甲战士则沿着缺口直接冲入。
双方近身以后，肉身差距立刻显现，一名九黎战士往往能够顶住数名普通修士围攻，手中重斧横扫，最前方的盾牌便会连人一起被击退。
九黎前军不断向内，后方战士则扩大缺口，有熊人数更多，很快便有两支剑宗队伍从侧面杀来。
剑阵散开后，无数剑光绕过重盾，专门攻击九黎军阵的连接之处，一座血色战躯很快出现晃动。
负责这座军阵的九名战将迅速改变位置，外围重甲战士向内收缩，中间修习剑道的九黎族人同时出剑，与侧面剑阵正面相撞。
有熊剑阵变化更加精妙，九黎剑修却有整座气血军阵支撑，双方一时谁也无法迅速压过对方。
轩辕站在中军，接连发出命令，左翼仙宗修士开始迂回，三座大型阵法从后方升起，试图切断九黎前军与后方的联系，更多部落军队也从两侧压上。
九黎最先冲入阵地的两支战队很快陷入包围，可蚩尤始终盯着战场，有熊两翼刚刚移动，他便看出了轩辕的意图。
“第五部、第六部转攻左翼，其余各部继续压向中军！”
命令通过战阵法器传开，两座原本正面推进的九黎军阵突然改变方向，上空战躯同时跃起，直接撞向维持左翼联系的阵法节点。
第一座阵台被重斧劈碎，第二座阵台也被九黎战将以肉身强行撞开，原本准备包围九黎的左翼阵势顿时出现缺口，被围住的两支战队趁机冲出。
有熊联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合围就此失败，轩辕却没有慌乱，立即以轩辕剑传令各部。
“前军后撤三百里，剑宗断后，各部不得追击九黎散兵！”
有熊前线开始有序后撤，可九黎的冲击速度比轩辕预想更快，蚩尤亲自进入军阵以后，八十一名战将的气血同时向中央汇聚，九尊战躯也在他身后渐渐重叠，化成一尊更加高大的血色魔神。
蚩尤一刀斩出，血色刀光越过数千里战场，直取有熊中军。
轩辕抬起轩辕剑，万千残剑意志同时苏醒，淡金剑光正面迎了上去。
刀剑相撞，整片涿鹿平原猛然下沉，狂暴余波向四周扩散，大量修士同时被掀飞，轩辕也向后退出数十步。
轩辕剑本身的杀伐力量未必超过九黎战刀，其中承载的人族气运，却让它挡住了八十一名战将共同汇聚的一击。
蚩尤看向轩辕手中长剑：“剑不错，可你能挡住我，谁去挡九黎大军？”
话音落下，另外八座军阵已经从不同方向压来，有熊前军连续后退，刚刚建立的数座防线接连被破，一批撤退过慢的普通部落军队险些被九黎截断。
轩辕只能催动轩辕剑稳定各部气运，再调动剑宗修士强行打通退路。
接下来的数月中，双方又在涿鹿各处交锋多次，有熊联军数量更多，资源也更加充足，九黎无法彻底击溃所有军队，却始终牢牢掌握正面战场的主动。
第一轮大战结束时，涿鹿中央平原已经被九黎占据，有熊连退数千里，前线九座大型阵地全部失守，普通部落军队的伤亡尤其严重。
九黎同样付出代价，大量重甲被飞剑与法术击破，不少战士重伤退出军阵，可八十一支战队的核心依旧完整。
第一轮大战，蚩尤胜了。
消息传开后，九黎气运迅速上涨，原本向轩辕倾斜的人皇气机也重新停住，那些因为轩辕剑出世便认为结果已经确定的人，终于看清一柄人皇之剑只能稳定军心，无法让普通修士立刻拥有九黎的肉身与战阵。
有熊后方营地中，大量伤者正在接受救治，轩辕亲自走过每一处营帐，没有把失败归咎于某一座部落，也没有指责前线军队不够勇敢。
许多普通修士已经拼尽全力，问题出在他的安排上。
他成功让剑宗、仙宗、农者、医者与普通部落进入同一套体系，到了战场上，却依旧按照各自原有归属安排军队，这些人看似汇聚一处，交战时仍然各打各的。
九黎则完全不同，丹药、兵器、重甲、剑修与炼体战士全都围绕人巫战阵运转，轩辕若继续用更多普通军队正面填补阵线，只会让伤亡越来越大。
夜色之中，轩辕独自站在营帐外，远方九黎气血依旧笼罩着涿鹿平原，如同一片不会熄灭的血色云层。
一名有熊首领走来：“共主，后方还有更多部落愿意增援，只要继续增加兵力，我们一定能耗住九黎。”
轩辕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人数更多，不代表力量更强，用普通族人的命去耗九黎，赢了也证明不了我的道路。”
他拔出轩辕剑，重新看向军中不同区域。
不同的人，为何一定要站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种方式与九黎作战？
九黎拥有洪荒人族最强的正面军阵，有熊应该做的，从来都不是复制另一支九黎。
轩辕重新展开涿鹿地形图：“传令各部，暂停正面反攻，把第一轮大战的所有记录送来，我要重新安排整支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