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思索片刻，也点头道：“截教同意，我会约束进入两地的仙宗门人，传法可以，替候选人镇压另一方绝不允许。”
众人随后看向广成子。
阐教内部依旧更偏向轩辕，有熊也确实适合发挥玉清阵法与炼器优势，可广成子同样明白，若阐教依靠大罗、太乙直接压下蚩尤，轩辕即使得到皇位，也未必能够凝聚完整的人皇命格。
片刻以后，广成子开口：“阐教同意。”
三教达成一致，江毅却没有立即结束议事。
“还有最后一件事，传法并不等于站队。”
众人再次看向他。
“太清门人帮助九黎改良丹药，不代表人教只能支持蚩尤，玉清弟子为有熊布阵，也不代表阐教不能教九黎炼器，人族任何一方都可以向三教求学。”
“能学到多少，又能把这些东西变成什么，才是候选人自己的本事。”
江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也一样，轩辕若来找我学剑，只要适合，我可以教，蚩尤需要剑道、阵道或者炼器上的帮助，同样可以开口。”
“剑道属于人族，不会因为两人争皇，便只允许其中一方学习。”
规则确定以后，很快通过仙盟传向有熊与九黎。
轩辕看完全部内容，只说了一句：“我同意，若我需要依靠三教大能亲自镇压蚩尤，便说明我没有统合人族的能力。”
蚩尤的回答更加直接：“只要那些大能不替轩辕打我，九黎也不需要巫族替我打他，兵器和丹药可以送来，怎么打，让九黎自己来。”
双方都接受了这条界线，从这一刻起，三教只能教他们变强，无法再凭强者数量决定人皇归属。
外部力量退出以后，有熊与九黎之间的竞争反而变得更加清楚。
此后，双方虽然没有再爆发大规模冲突，小范围的较量却始终存在。
轩辕能够调动周围部落，从不同方向形成包围，九黎却始终拥有一个明显优势，那便是正面战场。
九黎战士肉身强横、军械统一，八十一名战将又能将不同战队连成整体，普通人族军队即使人数更多，也很难挡住他们最初几轮冲击。
有熊各部虽然听从轩辕调度，结阵以后仍显得散乱，彼此知道该做什么，却没有一件东西能够承载所有人的共同意志。
轩辕思考许久，逐渐意识到有熊还缺少一个核心，让那些来自不同传承、拥有不同习惯的人明白自己为何站在同一座战场。
因此，他来到了首阳山。
江毅正在山中整理人族剑网，轩辕进入其中，先行了一礼：“见过剑祖。”
江毅看了他一眼：“你来找我，是为了蚩尤？”
轩辕没有回避：“确实与他有关，几次交锋以后，我已经看清有熊与九黎之间的差距，我需要一柄剑。”
江毅抬起目光：“你想让我替你炼制一柄能够压住蚩尤的灵宝？”
“不是。”
轩辕摇头：“若只求威力，剑祖随手赐下一件宝物，便足以超过人族现有的大部分兵器，可那样得到的力量依旧属于剑祖。”
“我想求一柄属于人族共主的剑。”
江毅没有立即答应：“人皇可以用印，也可以用鼎、旗、钟，为什么一定要用剑？”
轩辕明显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人族是从洪荒中一步步争出来的，最初的人族没有灵宝，也没有强横肉身，遇到凶兽时，只能拿起石刀与木矛。”
“剑道传开以后，各地剑宗开始镇守部落，剑网也逐渐连起人族疆域，这些年死在人族边境的剑修很多，他们手中的剑未必强大，却替身后的族人挡过妖兽，也斩开过一条条原本无法通行的道路。”
轩辕停顿片刻：“对现在的人族来说，剑早已不只是一件兵器，它可以守护，可以开路，也可以在别人决定人族生死时，站出来争上一争。”
江毅听完，抬手关闭剑阁：“跟我走。”
两人第一站去了人族北方，那里常年有凶兽出没，一座剑宗也在此镇守了数万年。
江毅领着轩辕来到后山，山壁前竖立着数百柄残剑，一名守山老人认出江毅，立即上前行礼。
江毅指向最外围的一柄断剑：“它的主人是谁？”
老人看了一眼，低声回答：“一名普通剑宗弟子，当年兽潮冲破外围阵法，他独自留在山口，为身后部落争取撤离时间，人死以后只找到这半截剑。”
轩辕走到断剑前，剑上早已没有强大力量，可当他伸手靠近时，依旧能感受到一缕极淡的守护之念，固执地指向山外。
江毅没有多说，又带他走过数座剑宗。
有的剑冢存放着从剑网中替换下来的阵剑，它们大多只是普通后天法器，剑身内部却留着数万年的战斗痕迹，有的残剑曾镇守三座部落，最终因承载力量过重而崩裂，还有的重剑跟随主人深入荒山，为新建聚居地清理妖兽，最后断成三截。
这些兵器没有任何一件称得上强大，放在三教弟子眼中，甚至没有重新炼制的价值，轩辕却看得越来越认真。
最后，两人来到一处人族边疆，那里有一座由数千柄残剑堆成的小山，附近部落每次经历大战，都会把无法修复的兵器送到此处，久而久之，山中便积累出一股混杂剑意。
江毅站在剑山之前：“这些剑中，最强的一柄也比不上普通先天灵宝，我若想帮你压过蚩尤，完全可以从金鳌岛取来一件顶级法宝，也可以亲自为你铸造杀伐重器。”
“九黎军阵再强，也很难挡住顶级灵宝正面轰击，可那样的剑属于我，你只是暂时拿去使用。”
江毅看向整座剑山：“人皇之剑不该靠一块洪荒神金证明价值，它应该从人族自己走过的路中诞生。”
轩辕沉默许久，终于明白江毅为何要带自己看这些残剑。
每一柄剑都曾被一个人拿起，也曾保护过身后的族人，这才是能够被整个人族共同认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