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门人进入九黎后,阐教内部也起了争论。
大部分玉清弟子依旧更看好轩辕,其中以广成子的态度最为明确。
他亲自观察过有熊,轩辕根骨上乘、悟性极高,身上的人道气运厚重稳定,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治理,也愿意接纳一切对人族有用的传承。
阐教讲究顺天、明理、立序,有熊如今的发展方式与玉清一脉颇为契合,在广成子看来,轩辕自然称得上良材。
昆仑山一处大殿中,几名玉清弟子正在查看有熊与九黎的气运投影。
一名弟子说道:“人皇需要统御亿万人族,蚩尤擅长军阵与厮杀,让他做一军之主自然合适,若让他成为共主,恐怕会把人族带入无休止的争斗。”
另一人随即附和:“九黎与巫族联系太深,许多族人修习巫法,连生活习惯都更接近巫族,人族若由九黎统领,将来究竟听人道还是听祖巫,谁能保证?”
这些担忧并非毫无依据,第三皇需要统合整个人族,单凭战力确实无法证明蚩尤能够承担这份职责。
就在众人渐渐倾向全力支持轩辕时,角落中忽然有人问道:“九黎当真不算良材?”
开口的是一名长期负责炼器的玉清门人,有人转头问道:“你想支持蚩尤?”
那名炼器弟子摇了摇头:“我只是去过九黎,蚩尤对军阵的理解远超同代人族,八十一名战将的根骨与气血也都十分出众,若他们生活在中央人族,自幼修习玉清法门,诸位还会觉得他们不算良材吗?”
先前开口之人皱眉道:“他们修巫法,性情粗野,又不尊仙道规矩,如何能与轩辕相比?”
“所以我才要问,阐教所说的择良材而教,究竟是在寻找有天赋、有能力的人,还是只选择那些原本便符合我们习惯的人?”
炼器弟子看向对方:“九黎说话直接,修炼方式也粗犷,可蚩尤能把数十个长期争斗的部落整合起来,八十一名战将来自不同血脉,依旧愿意听其号令,这难道不算能力?”
另一名弟子沉声道:“他们受巫族影响太深。”
“受到影响与失去人族身份是两回事,九黎祭祀人族先祖,使用人族文字,也接受伏羲与神农留下的传承,崆峒印从未排斥他们。”
炼器弟子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连人道都承认九黎是人族,我们却因为他们修了巫法,便先把他们排除在良材之外?”
大殿渐渐安静下来,这场争论已经超出第三皇归属,更触及阐教自身对良材的判断。
根骨、悟性与心性固然重要,可若一个人的道路与玉清一脉完全不同,阐教是否仍愿意因材施教,同样是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
广成子终于开口:“轩辕有成为人皇的资格,这一点无需怀疑。”
炼器弟子点头:“我也从未否认轩辕,只是不认为承认轩辕是良材,便要将九黎视作顽石。”
广成子望着气运投影中的蚩尤,沉默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各自去看,认为轩辕更适合玉清传承的人前往有熊,认为九黎也有可教之处的人便亲自进入九黎,最终能教出什么,凭各自本事。”
这场争论没有形成统一结果,一部分阐教弟子随广成子前往有熊,另一部分则去了九黎。
广成子等人抵达有熊以后,先查看了这里最明显的问题。
随着越来越多部落靠拢,聚居地规模不断扩大,原本只能保护一座小城的阵法已经无法覆盖新建区域,不同仙宗修士各自布下的阵法又缺少统筹,有些地方灵气彼此冲突,一旦遭遇强敌,甚至可能互相阻碍。
炼器方面同样如此,剑宗有自己的制式长剑,仙盟修士使用的法器来自不同传承,普通城池中还有大量弓弩、符器与防御器具,种类虽多,彼此却难以配合。
玉清门人帮助轩辕重新划分阵法层次,又根据仙盟的实际需求,统一部分基础法器的使用方式。
有熊本就擅长统合,得到玉清阵法与炼器之法后,这份优势迅速扩大,轩辕又将新方法推广到周围部落,同时保留各地特点。
山地城池借山势布阵,临河聚居地引水脉护城,他学的是梳理和统合的方法,并未要求所有地方照搬有熊中央城池。
广成子看过这些变化,对轩辕愈发满意。
与此同时,另一批玉清门人进入九黎,刚到军阵演练之地,便看见数千名战士手持重兵,正面冲击一座山壁。
这些兵器追求沉重与坚固,许多内部连最基础的阵纹都没有,一些珍贵材料被直接熔在一起,属性彼此冲突,最初碰撞时威力极大,连续使用后却容易从内部开裂。
重甲同样只是不断堆叠金属,防御虽强,长时间行军却会无谓消耗气血,主持军阵的法器也十分粗糙,不同战队全靠蚩尤与八十一名战将强行协调,人数一多,任何一处迟滞都会影响整体。
“这也叫兵器?”
一名玉清炼器师拿起巨斧,屈指一弹,斧刃内部立即传出细微裂响。
旁边的九黎战士脸色一沉:“我曾用它随军阵斩过三头太乙凶兽,能杀敌便够了。”
炼器师将法力送入斧身,数十种混乱的材料气息随之显现:“再斩一头,它就会从这里断,到时你准备用手接住凶兽的爪子?”
那名战士低头看向斧身,脸色渐渐变了。
蚩尤走来,接过巨斧仔细看了片刻:“你能改?”
“能,但我需要知道九黎战士如何运转气血,军阵又如何传递力量。”
巫纹与炼体法涉及九黎根基,蚩尤没有全部开放,只让八十一名战将取出一部分最基础的气血运转法门,与玉清门人共同尝试。
第一批新兵器很快炼成,玉清炼器师按照仙道法器的思路,在兵器内部布下大量精细阵纹,单独催动时威力极强,落入九黎战士手中后,却被狂暴气血一冲便接连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