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圣人传下来的法门，哪怕广成子只讲些皮毛，也够炼器修士们受益了。
可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早就不全在广成子身上了。
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往江毅那边飘。
“江毅这又是悟出什么了？”
“刚才不是已经完善了太初剑胎吗？”
“看这架势，不光是剑丸的事吧？”
“他这是在借玉清炼器法，推演法宝蜕变之道。”
大罗金仙们脸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看出来了，江毅似乎有了更深的感悟。
如果说太初剑胎是让剑道道韵凝成剑丸，再让剑丸内生道纹，那现在他推演的，已经摸到更高一层了——法宝如何提升威能，器物如何承载更多大道，后天之物如何接近先天。
这已经触及根脚提升的边缘，不只是神通，而是炼器与修行结合的高深法门。
江毅整个心神都沉了进去。
广成子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转：“器有形，亦有神，形为载体，神为道纹，后天之器若欲比肩先天，便需让外附道纹融入器物本源，若道纹只是附着在外，终究不过是后天雕琢，若道纹能与器物本源相合，便可让后天器物拥有近似先天之威。”
他一边听一边拆解、重组、推演。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
他本来就是一把后天灵剑，根脚浅，品阶低，就算生了神魂，还是受困于器物的本质。
后来被长耳定光仙那些人逼得提前化形，在雷劫里用清浊二气模拟天地初开，靠紫霄神雷粉碎旧身，才返后天为先天。
那一次，雷劫、清浊、造化神光、万剑道韵、他自己的悟性，缺一不可。
化形雷劫只有一次，紫霄神雷不是想引就能引，那种天地造化垂落的状态可遇不可求。
所以就算他心里不满足现在的根脚，想再往上提，也不敢乱来。
条件不够，硬来只会伤本源。
但广成子的玉清炼器法给了他另一条路。
不是复刻返后天为先天，而是以清浊二气打底，借用天地神力，把每一种法则、每一种大道感悟都变成赋能的养料，让每一种法都能成为器物蜕变的养分。
这不就是阐教“阐述天地万法”那套吗？玉清炼器法的核心之一，就是把天地大道的法理阐明出来，再刻进器物里。
江毅没打算照搬，那是元始天尊的东西，带着玉清烙印，硬练反而会影响他的上清剑道根基。
他只截取对自己有用的，把天地万法赋能器物这个理念，融进自己的体系里。
巧了，这跟他那门万剑归一诀正好能配上。
万剑归一诀是以自身为核心统合万剑道韵，新法是以器物、剑丸为核心承载天地万法。
一个剑道归一，一个万法归一，不冲突，还能互补。
他脑子里灵光直现。
以自身先天剑体为器，清浊二气为根基，天地万法为赋能之源，剑体威能就能一直往上提。
以太初剑胎为器，剑丸道纹为根基，再拿各种法则去滋养，每颗剑丸就能走向不同的蜕变方向。
这之后，太初剑胎就不再只是剑道种子了，而是万法汇聚的剑道胚胎。
想到这里，他体内的万剑归一诀直接运转到极致，同时以刚悟出来的理念牵引清浊二气。
一道道法则道韵化成细小的纹路，往剑丸里面烙印。
这就是江毅比阐教十二金仙更容易吃透这法的原因。
广成子他们是修士，炼器再厉害，也是站在外面观察器物、改造器物，他们永远没法真正感受到器物内部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化。
但江毅不一样，他本身就是法宝化形，他曾经就是一柄剑。
别人只能推演、想象、模拟，他全都亲身经历过。
元始天尊炼器之道冠绝洪荒，这没得比，但在这个极小极细的角度上，江毅确实有自己的独门优势。
他越琢磨越明白，自己这个法宝道体，不光是出身特殊，更是修行上的优势，他能比寻常修士更懂器物，能从法宝本身的角度去理解炼器。
剑道、器道、法宝蜕变之道，三样可以融合到一起。
他周身异象越来越大。
一颗颗剑丸悬在空中，清浊二气绕在外面，各种大道法则的虚影纷纷往下落。
这些力量不再只是围着剑丸转，而是一点一点钻进剑丸内部。
剑丸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在变强，而且不是简单的修为暴涨，是道法层次在往上走。
太初剑胎和新悟出来的法宝蜕变之法，正在互相融合。
在场的大能们已经忍不住交头接耳了。
“江毅这又悟出一门新法了？”
“刚才太初剑胎，现在法宝蜕变之法。”
“从广成子的玉清炼器法里，愣是截出了天地万法赋能器物的路子。”
“这还能说是运气？一次运气，两次巧合，那现在呢？听玄都丹道悟剑丸，听广成子炼器完善剑胎，现在又从炼器法里悟出法宝蜕变之道，这悟性，谁还敢说是运气？”
“阐教那几位刚才质疑得挺欢，这会儿怕不是脸疼。”
说着说着，众仙的目光就往阐教席位那边飘。
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几个脸色早已阴沉下来。
他们看着江毅，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嫉妒。
凭什么？他们跟元始圣人修行这么多年，玉清炼器法也学过，许多深处的玄妙反复参悟都吃不透。
江毅倒好，刚听了一遍，广成子自己都没把全部东西讲清楚，他就连续悟出东西来，先是完善太初剑胎，接着又推演出法宝蜕变之道。
最难受的还是广成子。
他还在论道台上站着呢。
按理说他才是主角，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全被江毅吸走了。
他讲得越多，江毅悟得越多。
他原本是想用玉清炼器法压住江毅，不让他再靠悟性出风头，结果不但没压住，反倒像是在亲自传授他。
江毅的太初剑胎在他的讲述下完善，江毅的新法也在他的讲述下成形。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广成子越想越气，胸口发闷，隐约有了吐血的冲动。
更要命的是，女娲、西王母、群仙都在看着，他不能停，不能乱。
可心一乱，法就乱了。
寻常修士看不出来，可在场大罗金仙、准圣大能可不少，一眼就看出来广成子心神不稳了。
女娲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给过广成子机会了，是他非要亲自讲阐教之法，现在讲到一半，反被江毅悟道的异象压住，心神失守，自作自受。
截教席位这边，碧霄压低声音笑：“广成子的脸色真难看。”
琼霄轻哼：“活该，让他跳出来质疑江毅师弟。”
多宝道人看着江毅周身的异象，神情认真起来：“江毅师弟这次悟出来的法，不简单。”
金灵圣母问：“多宝师兄看出什么了？”
多宝缓缓说：“太初剑胎是道韵凝聚之法，这门新法是器物蜕变之法，他想用天地万法给器物赋能，让剑丸或者法宝一直往上提升，这思路要是能完善，炼器之道怕是要变一变。”
“以万法赋能器物，倒是跟师尊截取万道生机的理念合得上，”无当圣母轻声道，“也跟江毅师弟自己的经历合得上，他本就是从后天法宝一步步蜕变过来的。”
云霄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所以这一法对他来说，比寻常修士容易掌握，因为他自己就是法宝道体。”
多宝点头：“正是。”
江毅此刻已经把新法的框架搭得差不多了。
万剑归一诀还在运转，旁边又多了一门新道法的雏形。
清浊二气为根，天地万法为源，器物道纹为载体，归一之意统合所有赋能。
这门法，可以用在太初剑胎上让剑丸不断成长，可以用在法宝祭炼上提升威能，日后积累够了，还能用在自己先天剑体上继续增强根脚底蕴。
虽然现在还没法真正提升品级，但至少路找到了——一条不用靠化形雷劫，也能让法宝和剑体不断蜕变的路。
他给这门新法定了个名字。
天衍万物归一诀。
名字一定，周身异象再次一震。
那些围着剑丸转的法则气息一下子有了清晰的脉络，不再杂乱无章，全都被归纳、整理、赋能、融合。
随之而来的是所有剑丸的气息，又肉眼可见地往上蹿了一截。
江毅缓缓睁眼。
修为还是太乙金仙初期，没有增长。
但道法底蕴跟前一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太初剑胎加天衍万物归一诀，一门管剑丸成长，一门管万法赋能，两门搭在一起，足够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用了。
见江毅醒来，女娲直接表明态度：“既然江毅道友的确是以自己的天赋来参悟，并且将其转化成了自己的修为和感悟，那么这黄中李果实由西王母送给江毅，从而当做是江毅此番仙道大会的嘉奖也不为过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再也不能有所质疑和辩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