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女落下第一次鼓槌后，第二次接踵而来。
咚！第二声，群山回响，云海震荡。
咚！第三声，所有仙家都安静入座。
鼓声一连九响。
九响过后，西昆仑上空仙霞大放，一座座席位在云海间显现出来，按修为、身份、来历分成四方。
大罗金仙坐高处，气息沉得跟深渊似的，太乙金仙三五成群，低声聊着道法。
远处还散落着散仙、女仙、灵族修士。
仙家多得数不清，灵光像星海一样散落。
江毅坐在截教亲传弟子的位子上，心里头也挺震撼。
这就是洪荒仙家聚会的排场吗？
主位上，西王母端坐云台，披着霞衣，戴着金冠，看着雍容华贵，又有女仙之首的威严。
她旁边，女娲娘娘静静坐着，神色平和，身上造化气息若有若无。
圣人那气度，哪个仙家都不敢轻慢。
西王母目光扫了一圈，等鼓声彻底歇了，才缓缓启唇：“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这回西昆仑群仙大会，贫道先谢过了。”
众仙纷纷拱手客气。
西王母笑了笑，接着说：“西昆仑群仙大会，向来是以论道为主，规矩还跟以前一样，哪位道友觉得自己对什么道法有心得，愿意跟大家分享，就上台来讲，讲修行心得也行，演示神通也行，论天地法则也行，聊炼丹炼器阵法符箓都行，只要讲的东西让大家觉得有收获，得了诸位认可，就能拿到我西昆仑的彩头。”
她一挥手，虚空里霞光聚拢，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果香飘了出来。
云台上浮现一枚枚蟠桃，通体透亮，果皮上带着淡淡的道纹，水木生机在里面充盈流转。
见到蟠桃，众仙眼睛瞬间亮了。
接着西王母又一点，蟠桃上头浮出一枚金黄色的果子，不大，但像是把先天造化全吸收了。
这肯定就是黄中李了。
黄中李一出来，连不少大罗金仙都眯起了眼。
西王母说：“论道出彩的，得蟠桃，要是真能让大伙儿心服口服，就能拿到这回大会最高的彩头——黄中李。”
底下顿时议论开了。
西王母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人教的玄都身上：“玄都道友，你是太清圣人亲传，得了太清丹道的真传，今儿个群仙论道，不知愿不愿意先给大伙儿开个头？”
众仙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玄都，心里都明白西王母这是给一旁的女娲卖人情。
玄都是人教的人，让他率先展示，也可以让女娲明白，玄都到底有何进步。
此时的玄都坐在人教席位上，神色平静，整个人显露出温和的气质。
他朝西王母和女娲行了个礼：“既然西王母道友相邀，玄都就献丑了。”
说完一步踏出，落在论道台上。
玄都袖子一甩，一尊紫金丹炉浮了出来。
炉子上有阴阳纹路，炉口绕着一缕缕清气，淡淡的药香散开，闻着就让人心静。
他抬手按住丹炉，慢慢说道：“贫道今儿个就说说炼丹之道，丹道这东西，不只是采灵药、点真火、凝药力，丹的本质，是把天地之精聚起来，把阴阳之气合起来，把万物之机化成，最后凝成一炉造化。”
紫金丹炉一震，一缕清气升起来变成草木的虚影，一道火光绕上去，水气、土气、金气跟着浮出来。
五行转起来，阴阳合到一块儿，最后凝成一枚虚的丹丸。
玄都接着说：“灵药有它自个儿的性子，火候有它的分寸，炉鼎有承载的功用，法力有调和的妙处，要是光把灵材扔进炉子里拿火硬炼，那是笨办法，真正的丹道，得顺着灵材的本性，调阴阳、合五行，去掉杂质留下精华，丹成的时候，不是药堆在一块儿，是造化归到了一处。”
众仙听了纷纷点头。
江毅本来只是随便听听。
他对炼丹不熟，好多东西也只能硬着头皮听。
可听着听着，他不知不觉被勾住了。
“丹的本质，是把天地之精聚起来，把阴阳之气合起来，把万物之机化成，最后凝成一炉造化。”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万剑归一诀。
他从藏剑峰提取了一堆剑道法宝的道韵。
这些玩意儿各有各的脾气，有的还因为属性互相排斥。
他用万剑归一诀硬收进来，又拿金之法则做主心骨分出主次，可这法子还是糙了点。
要是把这些剑道道韵当成炼丹的灵材呢？
丹药能聚天地造化，剑道道韵能不能也弄成丹的样子？
剑道之丹——剑丸。
这念头一冒出来，江毅脑子轰的一下，那变态悟性就开始疯转。
灵材变成了剑道道韵，炉鼎变成了他的先天剑体，真火变成了庚金剑气和雷霆剑气的淬炼，阴阳五行的调和变成了万剑归一诀的运转，丹成就是剑丸成形。
要是能把每一种剑道道韵都凝成一颗剑丸，让它们不再乱七八糟地散在体内，而是变成一个个稳当的剑道核心，那他对这些道韵的掌握不就清楚多了？
想到这，万剑归一诀不自觉地就开始运转了起来。
他体内，一道道剑道道韵开始浮现。
最先出来的是庚金剑气，最纯，也是他现在最熟的力量。
他控制着这缕庚金剑气，不让它往外斩，反而往里收。
锋芒聚到一点，一点再反复凝，跟炼丹时把药力提纯压缩一个理儿。
那缕剑气慢慢变成一颗金白色的小光点，转着转着，最后真成了一颗小小的剑丸，豆粒大，表面有细细的剑纹，悬在他丹田里头。
成了！
第一颗剑丸。
见成功了，江毅没有犹豫接着炼化。
离火剑意被调出来，缩成一颗赤红剑丸。
雷霆剑意缩成一颗紫白带雷弧的剑丸。
幻梦的妙处缩成一颗若隐若现的银白剑丸。
苍茫万象的势缩成一颗苍青色的剑丸。
一颗，两颗，十颗，一百颗。
他不停地运转功法，一道道剑道道韵化为剑丸。
有一部分从身体里飘了出来——金白、赤红、紫白、银白、苍青、冰蓝，各色光亮接连亮起，悬在他身边慢慢旋转。
每颗都带着不同的剑道气息，可在万剑归一诀的统摄下又相互勾连着。
江毅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于自己世界之中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关注他身上起的微妙变化。
“那是什么？”
“剑气？不对，有丹道的味儿，可又带着剑道的锋芒。”
“这是剑丸？拿剑道道韵凝成丸子？”
“这就是通天圣人新收的第九亲传，叫江毅吧？”
截教这边，多宝道人一脸惊讶：“江毅师弟这是听玄都讲丹道，反倒悟出了剑道凝丸的法子？”
金灵圣母也动了容：“好厉害的悟性。”
三霄互相看了一眼，碧霄小声说：“我就知道，江毅师弟不可能安安静静听完。”
琼霄轻笑：“这才刚开始呢。”
江毅压根不知道自个儿成了焦点。
他脑子里，一颗颗剑丸不停成形。
庚金剑丸最亮，雷霆剑丸排第二，离火、幻梦、万象这些也各有各的气象，还有不少弱的就只是淡淡的光点。
但它们全围着一个核心转——万剑归一。
剑丸不该只是个存剑意的盒子，应该是剑道的种子。
今儿个是颗小丸子，往后慢慢养，能养出一把真剑，甚至能养出一条完整的剑道。
三千剑丸，三千剑道。
要真有那么一天能凝出三千颗剑丸，不就等于随身带着三千条剑道？
三千颗剑丸一起放出去化成三千把剑，那得是什么场面？
江毅心里头一震——这回悟出来的东西，绝不只是一门神通，这是万剑归一诀里的一条大分支，是以后他剑道体系的核心之一。
这念头一出来，他周身的剑丸光芒越来越亮，发出轻轻的剑鸣，清亮得很，像是无数尚未成形的灵剑正等着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