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与准提觉察到通天的异样，目光也顺势看了过去，二人过去只知道通天门下多了一名先天法宝化形的弟子。
此子根脚特殊，悟性极高，入门时间不长，修为进境却十分惊人。
如今亲眼见到江毅破禁，接引与准提才发现，传闻并未夸大，无论禁制如何变化，江毅总能迅速看清运转规律，再选择最合适的手段切入。
准提看完江毅收取剑胚的过程，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开口说道：“此子悟性，确实不凡。”
他望着太清光幕，继续说道：“太清道兄布下的禁制虽以试炼为主，其中却包含空间、五行、清浊与宝气等诸般变化，寻常太乙想看清其中一二，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准提又看了江毅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江毅却能迅速找到节点，再以自身所学逐一破解，这样的悟性，即使放在三教亲传之中，也极为少见。”
说到这里，准提忽然轻叹一声，像是真有几分遗憾：“可惜了。”
通天转头看向他，问道：“有何可惜？”
准提笑道：“自然是可惜此子生在东方，又先一步拜入了通天道兄门下。”
准提语气似真似假，遗憾之意却并非全是伪装：“若生在西方，得我与师兄教导，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振兴西方的一方大才。”
西方地脉破损，灵机稀薄，根脚与悟性俱佳的生灵更是远不如东方众多，江毅不仅悟性极高，更与灵宝、禁制和炼器之道天然契合。
若能成长起来，对一个道统的作用，远不止个人斗法这般简单。
接引也轻轻点头，开口说道：“此子气机确实特殊。”
他目光落在光幕上，缓缓说道：“宝气、剑意与乾坤气机彼此交织，所学虽多，内部却已经有了统一之势，若能沿着如今的道路继续走下去，日后成就不会太低。”
接引向来少言，此刻能给出这番评价，已经足以说明他对江毅的看重。
两人的谈话听在通天耳中，只让他觉得心中十分舒坦，门下弟子得到其他圣人认可，他自然也觉得脸上有光。
元始坐在另一侧，眉头却逐渐皱起，三教同出一门，截教弟子表现出色，本不该令他不悦。
可他向来重视根脚、秩序与承载，对通天有教无类的收徒方式本就有所不满。
如今江毅在大比中表现突出，又得到西方二圣接连称赞，通天神色间更带着几分满意，这一幕落在元始眼中，便显得有些刺眼。
他的目光转向太清光幕，江毅已经离开古林，正顺着空间脉络前往下一处宝气所在。
从大比开始到现在，江毅取得的宝物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弟子，周身汇聚的宝气也越发明显。
元始淡淡开口：“取宝快，不代表能够守得住。”
闻言，通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准提与接引也同时看了过来。
元始继续说道：“此次大比前期考验寻宝与破禁，等天地开始收缩，弟子彼此相遇，真正考验的才是修为、心性与取舍。”
他看向光幕中的江毅，语气依旧平静：“江毅如今身怀诸宝，宝气远胜旁人，自然也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
元始缓缓说道：“所得越多，承担的因果便越重，若没有足够的气运与德行承载，宝物太多，未必便是好事。”
这番话并非毫无道理，小天地不断收缩后，江毅手中宝物越多，便越容易受到其他弟子围攻。
一旦落败，不但会被送出试炼，所得也要损失一半。
听完，通天不悦道：“此次大比，本就是各凭本事。”
他看向元始，语气也沉了几分：“江毅能够接连取宝，说明他的机缘与悟性都足够。”
通天继续说道：“若只因为所得较多，便断言他守不住，照二兄这般说法，进入小天地的弟子是否都该少取几件，免得被说成德行不足、无力承载。”
元始眼神微冷，说道：“你门下人数众多，根脚驳杂，不少人进入小天地后，只顾追逐宝光，根本不看自身能否承受禁制。”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若人人都认为眼前有宝便该不顾一切去争，日后迟早会惹出祸端。”
通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元始表面在议论大比，话题却再次落到了截教收徒之事。
通天说道：“我截教弟子根脚如何，自有我来教导。”
他看着元始，语气已经带上锋芒：“有人性情急躁，我会加以约束，有人根脚寻常，也未必不能凭自身走出一条大道，二兄不认同我的教法，可以，却没有必要事事贬低。”
通天抬眼看向光幕中的江毅，继续说道：“尤其江毅，他是先天法宝化形，根脚不弱，悟性更无须多言，入门以来所得机缘虽多，却从未因宝物乱了心性。”
他声音沉稳，却明显带着不满：“如今凭自身手段接连破禁，二兄便断言他无力承载，未免太过武断。”
道场中的气氛逐渐凝重，元始与通天在教义上的分歧，并非今日才有。
准提依旧面带笑容，没有出声劝解，目光却在元始与通天之间缓缓移动。
接引同样沉默，二人心中对东方三清的关系，也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太清主无为，玉清重根脚与秩序，上清则主张有教无类，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平日尚可彼此并立，一旦涉及门下弟子与道统理念，分歧便会迅速显露。
老子始终没有参与争论，直到气氛愈发凝重，他才缓缓开口：“够了。”
声音依旧平静，却令元始与通天同时停下。
老子的目光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只平静说道：“此次大比，是为了让三教弟子彼此印证所学。”
他继续说道：“江毅能否守住所得，小天地中自有结果，其他弟子表现如何，也尚未到最终评判之时。”
老子最后说道：“继续看吧。”
元始沉默片刻，收回目光，通天虽然仍有不满，却也不愿当着接引与准提的面继续扩大争执，最终同样看向太清光幕。
准提轻轻一笑，说道：“太清道兄所言有理，大比才刚刚开始，后面想必还有更多精彩之处。”
太清光幕缓缓变化，江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接连破禁取宝，已经在外界引起了几位圣人的争论。
他刚刚离开一处地下石窟，手中多出一枚被淡黄色灵光包裹的宝珠。
江毅将宝珠收入体内，重新观察四周，随着不断深入，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附近山川之间的空间正在逐渐靠拢。
这并非小天地已经开始第一次收缩，而是他所在之处，正在接近数片空间的交汇区域。
这意味着周围出现其他弟子的可能，正在迅速增加。
江毅沿着山道继续前行，刚刚越过一座石岭，便停下了脚步。
山岭另一侧，数道气息几乎同时出现，灵雾缓缓散开，四名身穿太清一脉道袍的弟子从不同方向走了出来。
他们只是人教门下的记名弟子，不过四人修为皆是太乙金仙。
能够走到这片空间交汇之地，显然也已经有所收获。
四人看见江毅时先是一怔，随后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周身汇聚的宝气上。
大比中的宝物虽然可以收入储物空间，太清禁制却不会完全遮掩所得气机。
宝物越多，周身宝气便越明显，以免有人隐藏全部收获，始终避开争夺。
江毅一路接连取宝，此刻汇聚的宝气已经远远超过眼前四人中的任何一个。
几名人教弟子很快便意识到，江毅手中的收获，恐怕比他们四人加起来还多。
其中一名太乙弟子率先开口：“江毅师兄。”
江毅点头回应：“几位师兄。”
三教同出一门，即使在大比中彼此竞争，基本礼数依旧不能丢失。
四名人教弟子没有立即动手，只是先后打量着江毅，又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江毅如今已经是太乙金仙后期，又是通天亲传，单凭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把握从他手中夺取宝物。
可大比允许联手，人教记名弟子数量本就不多，四人能够在小天地中相遇，已经十分难得。
若现在让江毅离开，待天地进一步收缩，他们未必还能找到如此合适的联手机会。
更何况，江毅周身汇聚的宝气实在太过浓郁。
只要将他送出小天地，便会有一半宝物重新散落各处。
无论当场争夺，还是之后继续寻找，他们都有可能得到不小收获。
四人再次对视，眼神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几人打算试一试这位截教亲传，如今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