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眼中的诧异很快散去，随即明白了其中缘由。
乾坤鼎炼化残宝与灵材后，会将适合自身的宝气留下，用来填补鼎身本源。
其余经过返本归元洗炼，又能与先天剑体相合的精粹，则顺着他留在鼎内的气机反哺自身。
乾坤鼎借他的先天之气恢复运转，他也能借鼎中清浊二气重新淬炼根基。
想明白这一点，江毅便不再抗拒牵引。
他收回双掌，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切断与乾坤鼎之间的联系，反而主动敞开经脉，全力运转先天剑体。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体内传出。
细密剑光从江毅周身浮现，最初锋芒外露，令附近虚空隐隐生出割裂之感。
多宝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变化。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将周围残宝与灵材移开，又连续打出数道宝光，封住整片区域。
乾坤鼎刚刚恢复部分运转，江毅又进入深层修炼，任何干扰都有可能令清浊循环失衡。
不久后，道场上空的天地灵机也开始向山谷汇聚。
这异象很快惊动了附近道场。
三道云光从远处升起，转眼来到江毅道场之外。
正是云霄、琼霄与碧霄。
云霄察觉清浊之气中夹杂着江毅的先天剑意，便知此事与他的修行有关。
三人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向阵中传入神念。
多宝确认身份后，才将外围阵法打开一条通路。
三霄进入道场，第一眼便看见山谷中央的乾坤鼎。
多宝抬手示意三人噤声。
“这是乾坤鼎自行引发的变化，目前对小师弟只有好处。”
云霄观察片刻，很快看出了其中关键。
“适合乾坤鼎的宝气被用来填补本源，余下精粹则经过返本归元，洗去杂质与原有印记，再顺着江毅的气机融入先天剑体。”
多宝点头说道：“若非亲眼看见，我也想不到修补此鼎还会带来这种变化。”
说话间，鼎内一颗残损宝珠彻底化开。
此刻的江毅，仿佛化作了一柄正在乾坤鼎中重新锻造的神剑。
江毅修行至今，已经掌握了多种剑道变化。
折空剑纹涉及时空，大日剑气蕴含太阳锋芒，南明离火兼具炽烈与涅盘，定海神珠中的水道感悟也早已融入五行。
这些力量平日都能受他控制，却一直缺少一次彻底梳理。
如今清浊二气入体，正好将诸般道韵重新拆解，再按照最适合先天剑体的方式逐一归拢。
水道意境最先融入剑意，使原本追求瞬间爆发的锋芒，多出几分海潮般连绵不绝的变化。
折空剑纹随后在经脉中亮起。
一道道银色纹路锋锐异常，若在此前贸然烙入肉身，很容易损伤经脉。
如今有浊气夯实血肉筋骨，这些剑纹便能逐渐深入骨骼，真正化作先天剑体的一部分。
大日剑气从胸中升起，炽烈金光沿着剑意流转，其中过于躁动的力量被清气洗去，只留下纯粹的光明与锋锐。
南明离火也随之涌入血肉。
火光每一次灼烧，都会令血肉出现细微损伤，紧接着，涅盘生机便从火焰深处涌出，将伤处重新修补。
先天剑体在反复淬炼中逐渐剔除杂质，根基也愈发稳固。
五行气机随之全部显现。
最初五种力量仍旧各自运转，随着清浊二气不断梳理，彼此之间的联系逐渐紧密，最终形成完整循环。
五行轮转一成，江毅吸收宝气的速度也随之提升。
进入体内的各种精粹，会先被对应的五行之气接纳，再沿着循环逐步转化。
即便偶尔混入属性驳杂的力量，也会被乾坤二气重新分离。
江毅的气息也开始稳步上涨。
太乙中期与后期之间的瓶颈，已经出现松动。
江毅却没有打算立即冲击境界。
相比法力增长，眼前重塑先天剑体的机会更加难得。
他将大部分宝气用来稳固根脚，每一缕力量都要先经清气洗炼，再由浊气夯实承载之处，彻底融入道体后，才将剩余部分转化为法力。
多宝看得越发认真。
随着宝气不断入体，江毅的皮膜、筋骨与经脉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纹理。
他能感觉到，江毅的根脚正在蜕变。
时间缓缓流逝。
堆放在乾坤鼎旁的残宝与灵材逐渐减少，鼎身灵光则越来越清晰。
最深的裂痕依旧存在，几处细小损伤却已经被宝气填补，清浊二气的运转也比最初顺畅了许多。
江毅周身剑光逐渐从锋芒外露转为内敛。
乍看之下，异象反而不如先前惊人。
可神念一旦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先天神剑。
某一刻，江毅体内的五行循环忽然停顿。
下一瞬，五种气机同时向胸中汇聚。
随后，五色气机从胸中升起，彼此交汇，生生不息。
“五气朝元。”
云霄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
五气升至江毅头顶，却没有立即散去，而是在乾坤二气牵引下缓缓汇聚。
紧接着，五气上方出现了三团模糊光影。
一团清灵，与元神相合，一团厚重，贯通肉身与法力，最后一团则连接先天剑体与自身大道。
三团光影逐渐显化出花朵轮廓。
虽然距离真正的三花聚顶还相差甚远，却已经显露出未来道果的雏形。
多宝忍不住向前半步。
“太乙境便显化出三花虚影，小师弟的根基比我预想中还要深厚。”
三花虚影稳定的瞬间，一声沉闷轰鸣从江毅体内传出。
轰！
声音没有传向外界，却清晰响在众人元神之中。
江毅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原本已经松动的境界瓶颈，在五气与三花虚影同时显化后彻底破开。
浩瀚法力从丹田中涌出，道场上空的天地灵气随之化作巨大漩涡，不断向山谷汇聚。
乾坤鼎中的清浊二气也猛然加快。
一部分宝气继续融入鼎身，剩余精粹则化作纯净光流，没入江毅体内。
江毅立即运转五行，将灵气与宝光全部纳入循环，再以清浊二气完成最后一次洗炼。
他的气息随之跨过原有界限。
到了太乙金仙后期。
多宝率先感受到这股气息，露出笑意：“成了。”
琼霄与碧霄脸上也满是欣喜，云霄眼中的担忧则彻底散去。
江毅却没有因此放松。
太乙与大罗之间，隔着的远不止一次法力突破。
胸中五气可以依靠漫长修行逐步圆满，道体与法力也能继续打磨，可真正的大罗道果，需要修士完全掌握自身大道，参悟出独属于自己的法则。
那才是自己迈向大罗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