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毅的变化还没完。
他坐在蒲团上，眼睛半闭着，九瓣青莲转了一会儿，开始慢慢缩小。
那青莲本相没有散，而是一点点往他身后靠。
“江毅师兄这是要干什么？”
“青莲本相好像在融入他的道体？”
“刚才不是已经悟出九种剑法了吗？还有后续？”
几个截教弟子压低声音议论，又是期待又是不敢信。
今天江毅带来的震撼太多了。
先是青萍剑气，再是青莲剑气，如今又来九瓣青莲。
换作别人，有一样收获都够闭关万年慢慢消化了。
江毅这里却一环扣一环，根本停不下来。
多宝道人目光凝重。
他本体是多宝塔化形，对法宝本源变化极敏锐。
他隐隐觉得，江毅身上的气息在往更深层次走。
不光是剑法之悟，好像触及到了道体本源。
金灵圣母也看出点端倪，低声说：“江毅师弟的气息，在往本源深处变。”
云霄目光一动：“青莲本相融入道体，难道要影响他的先天剑体？”
赵公明神情一震：“影响根脚？”
碧霄忍不住说：“不会吧？江毅师弟不是刚返后天为先天不久吗？”
琼霄也惊讶：“要是根脚还能继续蜕变，那也太夸张了。”
多宝慢慢说：“未必是真正蜕变，但至少，有这种趋势。”
几人心里都是一震。
根脚蜕变的趋势，这几个字太重了。
洪荒修行最重根脚。
根脚决定悟性，决定气运承载，也决定上限。
寻常生灵想提升根脚，难如登天。
江毅之前从一柄后天灵剑，借化形雷劫、清浊二气、紫霄神雷和自身逆天悟性，强行返后天为先天，已经是极其罕见的逆天造化。
眼下竟然又出现根脚再次蜕变的趋势？
这也太吓人了。
阐教那边，广成子也看出了不对。
他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是沉得能滴水。
“这气息……他在影响自身本源？”
广成子心里翻腾。
阐教最重根脚，正因如此，他比很多截教弟子更清楚根脚蜕变意味着什么。
江毅已经返后天为先天了，再进一步会怎样？
虽说眼下只是趋势，不是真正完成。
但哪怕只是出现这种趋势，也已经够惊人了。
玉鼎真人看江毅的眼神也变了。
他对江毅更多是剑道上的震撼。
可现在，这份震撼慢慢变成了复杂的佩服。
因为江毅已经不光是悟出几门剑法那么简单。
他是在借剑道感悟反过来推动自身本源变化。
元始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毅。
他是圣人，看得比谁都清楚。
江毅的青莲本相正在跟他的先天剑体融合。
不是简单的法相归体，而是道体本源层面的共鸣。
江毅的本体是剑道法宝，化形之后，虽是先天道体，但根基仍是先天剑体。
如今九瓣青莲剑道本相融入这先天剑体里，竟然让他的剑体本源出现了新的形态变化。
元始心里冒出一丝羡慕。
哪怕他是圣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份造化确实惊人。
这不是别人赐的宝物，不是吃灵果涨修为。
是江毅从圣人道法里悟出自己的剑道体系，再反哺自身根脚。
通天同样看得清楚。
他眼里从惊喜慢慢变成了强烈震动。
青莲本相融入先天剑体，这小子要以青莲剑道重塑自身本源形态？
若只是悟出九瓣青莲剑法，已经够惊艳了。
可江毅竟然还能把青莲本相融入自身道体，让本体出现再次蜕变的趋势。
这不是寻常悟性。
这是真正能把道法转化成自身根基的能力。
江毅已经全神贯注在自己的内在变化里。
他能清楚感觉到，九瓣青莲正在融入自己的先天剑体。
化形之后，他虽然拥有先天道体，但本质仍然是一柄剑。
在他的神魂深处，在本源里头，仍旧有一柄剑的形态。
那是他最初的本体，也是他道途的根。
原本，这柄剑已经因为返后天为先天而有了先天剑体的本源。
剑身晶莹，剑意纯粹。
虽算不上顶级先天灵宝根脚，却也已经远胜后天之身。
可现在，随着九瓣青莲融入，他的本体剑形开始出现变化。
剑身上，青莲纹路慢慢浮出来。
那些纹路不是外面刻上去的，是从剑体内部自己长出来的。
像是先天道纹，又像是青莲脉络。
庚金锋芒、青萍清明、青莲造化、九剑之意，全都在往里融。
剑身依旧锋利，但不再只是冷硬。
里头多了一股青莲生机，多了一份造化清明。
最大的变化在剑柄处。
原本的剑柄只是普通先天剑柄形态，带点银白和金色纹路。
如今，剑柄被青光裹住，一朵小小的九品青莲慢慢在剑柄处成形。
那青莲不是完整的十二品造化青莲，是九品模样。
九瓣对应他刚悟出的九道剑气。
莲瓣一层层舒展，像承载着他的剑道核心。
剑柄是青莲，剑身承剑意，剑气通九瓣。
这就是江毅本体新的模样。
当然，这种变化还没彻底完成。
他的根脚并没有真正晋升到更高层次，但趋势已经出来了。
只要日后他继续完善九瓣青莲剑道，继续用青莲本相温养道体，根脚迟早会向更高层次蜕变。
也许有一天，他能从先天剑体蜕变成某种青莲剑道本源之体。
江毅心里震动。
他知道这份变化意义太大。
根脚蜕变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眼下只是趋势，已经够珍贵了。
他不敢贪，强行推进只会伤本源。
所以他很快稳住心神，让九瓣青莲彻底沉入本源，不再强行催动。
剑柄处的九品青莲虚影，也被他暂时固定下来。
然后他一点点收敛气息。
外面，众人只见江毅身后的九瓣青莲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体内。
紧接着，一柄虚幻的青莲长剑在他身后闪了一下。
那长剑通体晶莹，剑身有青莲纹路流转，剑柄处一朵九品青莲静静开着。
剑没出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妙气息。
锋锐，清明，造化，生长，归一，混在一起。
让人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剑。
但那虚影只闪了一下，就迅速没入江毅体内。
江毅慢慢睁开眼，眼中青光一闪就没了。
他整个人气息没有暴涨，修为还是太乙金仙中期。
可在场所有修为高深的人都感觉到了，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本源更深了一分，剑道气息更完整了一分。
根脚出现了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趋势。
大殿短暂地静了一下。
然后截教弟子那边炸开了锅。
“刚才那柄剑……是江毅师兄的本体吗？”
“剑柄化青莲！九品青莲剑体？”
“这是不是代表江毅师兄的根脚又要蜕变了？”
“不是真正蜕变，但确实有那种趋势！”
“这也太逆天了！”
很多截教弟子激动得不行。
对他们来说，江毅的变化不只是个人造化，更是截教的脸面。
阐教最重根脚。
可现在，江毅这个从后天灵剑化形的截教弟子，竟然在所有人面前再次出现根脚蜕变趋势。
这本身就是对阐教理念的无声反击。
谁说根脚一开始不高就未来无望？
谁说后天生灵不能逆天改命？
江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
这就是截教大道的体现。
通天看着江毅，心里越发痛快，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青莲九品剑体！”
“虽未真正蜕变完成，却已见其势。”
“江毅，你今日之悟，当真让为师惊喜。”
江毅立刻起身行礼：“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讲道。”
“若无师尊青萍剑气与剑道指引，弟子绝不可能窥见青莲之妙。”
通天笑道：“贫道只是讲道，能悟到这一步，是你自己的本事。”
“莫要总把功劳推给旁人。”
江毅恭敬道：“弟子不敢忘师恩。”
这话是真的。
他清楚自己逆天悟性是一回事，但若没有通天讲剑，没有青萍剑展示本源，没有元始三才三光之法提供推演素材，他也不可能在今日悟出九瓣青莲，更不可能推动自身本源出现蜕变趋势。
机缘和悟性，缺一不可。
正说着，上清仙宫上方忽然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太清道韵降下来。
那气息淡然无为，却又高远至极。
不像通天剑道那么锋芒毕露，也不像元始玉清道法那么威严秩序。
更像是天地自然流转，万物归于虚静。
殿中众弟子心神一静。
通天眉头微动，看向殿外。
元始也抬起了目光。
下一刻，一道淡淡清光在大殿里亮起来。
清光中，老子慢慢走出来。
他穿着朴素道袍，面容平静，气息无为。
好像不是特意来的，而是本来就待在这里，只是此刻显形了而已。
众弟子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大师伯！”
“拜见太清圣人！”
江毅也跟着行礼：“弟子江毅，拜见大师伯。”
老子微微点头：“都起来吧。”
通天笑道：“大兄今日怎么也来了？”
元始没说话，也看着老子。
老子淡淡说：“方才上清仙宫中气机变化，贫道有所感应。”
“本以为是三弟讲道有动静，却不想，是这小辈生出了根脚蜕变之势。”
说着，老子的目光落在江毅身上。
那目光平和，却深不见底。
江毅只觉得自己像被一缕太清之气轻轻扫过。
没有压迫，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但老子好像已经把他刚才的变化看了个透。
老子看了一会儿，慢慢点头：“后天灵剑化形，返后天为先天。”
“如今又以青莲剑道融入本源，使剑体生出青莲九品之势。”
“虽只是趋势，并未真正完成根脚蜕变，但已是难得。”
“通天，你收了一个好弟子。”
这话一出，大殿再次震动。
老子亲口称赞，这分量太重了。
老子向来无为，很少夸人。
哪怕对三教弟子也大多只是淡淡点评。
如今他却说通天收了一个好弟子。
这无疑是对江毅极高的认可。
通天笑得合不拢嘴：“大兄也觉得江毅不错？”
老子点头：“悟性甚佳，道心亦可。”
“尤其难得的是，他能将所得之法融入自身根本，而非浮于表面。”
“这一点，比单纯悟出几门神通更重要。”
通天大笑：“大兄眼光果然好，贫道也正是看重他这一点。”
江毅立刻行礼：“大师伯谬赞，弟子愧不敢当。”
老子看着他，平静道：“不必过谦。”
“修行之路，过谦与自满皆非正道。”
“你有所得，便承认所得。”
“你有不足，便知晓不足。”
“如此即可。”
江毅心里一凛。
这话看似简单，却有太清大道的味道。
不过分自满，也不过分谦卑。
如实看自己，如实修道。
江毅认真道：“弟子受教。”
老子微微点头，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