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翼压下的风声从西墙上方传了过来,夜魇从断裂塔台上方极速掠过,双爪死死扣住了清算官脚下刚刚展开的那个银白锚点,伏在它背上的沈拓双手紧紧抱着那根死城债锚钉。
“给我开啊!”
债锚钉被狠狠钉入了地面,借着俯冲余势横撞过去的是夜魇,骨翼边缘猛的擦过了废墟,那个银白锚点当场碎成了数十块银片。
【撤离锚点损毁】
【越权执行单位失去本次跨界撤离资格】
“现在可以动手了。”
开口的姜眠面色冷峻。
脚下的黑色灾厄纹路猛的收紧,谢烬看准了时机。
破土而出的第一环锁链死死扣住了清算官的双腿,那可是埋在西墙地下的防御,第二环跟第三环紧跟着缠上了护甲裂口并钉死了颈甲。
谢烬趁机从废墟后方直接跃了出去,在掌中翻转的蝴蝶刀没有任何迟疑的切进了清算官颈侧暴露出的锚定管线里,灰银护甲当即崩裂。
银白纸屑刚从裂口涌出来想重新聚合,就被姜眠的暗金账纹强行压回了地面。
落地时踉跄了半步的谢烬脸色不太好看,左臂的灾厄伤口重新裂开了,血水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碎砖上。
扫了他一眼的姜眠皱起眉。
“你赶紧滚回医疗区去。”
抹掉唇边血迹的谢烬有些不甘心。
“这鬼东西还没死透呢。”
“它只是个投射体而已。”
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清算官的姜眠摇了摇头。
“拿你的命去换掉一具随时能造的投射体,咱们影狱城太亏了。”
扯了下嘴角的谢烬没再逞强。
“成。”
“全听城主大人的。”
半跪在碎石里的是清算官,它掌中的银白权杖此时开始解体,那颗刻满编号的杖首骨碌碌的滚到了姜眠脚边,命运账簿感应到了波动自动翻了一页。
【检测到越权执行单位遗留抵押物】
【可扣押标的:清算权杖残段】
抬脚踩住杖首的姜眠冷冷开口。
“我是影狱城债权人,姜眠。”
“现在我宣布强制扣押。”
暗金锁纹直接从她鞋底钻了出来,那块权杖残段被生生拖入了账簿里面。
【清算权杖残段:已扣押】
【获得临时权限:执行链回溯】
【可追溯次数:1】
【追溯目标:本次清算令上级签署链】
抬起头的清算官似乎想反抗,银灰纹路在它脸上接连崩开了好几道。
“你一个低维人,凭什么扣押高维执行资产?”
俯视着它的姜眠满脸的不屑。
“就凭你自己签过的那份破执行单啊。”
“没拿到地球的授权,就敢先毁了我的城墙,还打伤了我的人,甚至想把整座城都拖去给你们折价抵债。”
“这执行单上白纸黑字记的明明白白,你这就是违规越权。”
“你现在没资格在我面前谈什么资产归属。”
最后一道光从那把银白刻刀上落下,刀锋狠狠穿透了清算官的胸口,这具投射体被自家的刀锋死死困在了废墟中央,它体内的编号开始疯狂逆序回卷,最后原地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银白残影。
【反向清算启动】
【当前投射体:强制停用】
【高维试炼库总账:已收到责任追溯通知】
【本案未结清前,清算官投射序列不得对地球世界重复执行同类回收程序】
悬在天幕上的银白刻度终于逐格熄灭了,东侧断裂的副塔也停下了那刺耳的报警声,北墙外的废墟彻底安静了下来,系统提示在全服频道恢复的瞬间接连刷了过去。
【全球城邦回收预通知:作废】
【祭品位补录预通知:作废】
【高维试炼库清算官投射序列:暂停】
【世界规则争议层进入强制复核】
一阵喊声从西墙后方传了过来。
举着半块规则钢板的王衡,激动的嗓子都喊劈了。
“城主!”
“那狗东西……真他娘的让咱们给送进去验货了啊!”
坐在地上的老李死死抱着登记册,他剧烈咳嗽了两声,胡乱抹去了脸上的灰。
“登记组的……都给老子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今天咱们守住的,可他妈不只是一面破墙。”
“是把那群拿活人当死账做的高维账房,硬生生按回了他们自己的账本里了!”
没有回头的姜眠站直了身子,命运账簿在她掌中不断震动着,刚才扣押的那块清算权杖残段发出一阵阵嗡鸣,一行提示在账页最底部缓缓浮出。
【反向执行申诉成立】
【申诉方抵押物开始交割】
【前代祭品席位:从高维试炼库总账剥离】
【前代祭品席位:转入世界规则保全库】
【原始死亡记忆回显次数:1】
从姜眠眉心抽离的是那道暗金光线,她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坚硬的账簿边角在掌心生生压出了一道血痕,那是前世祭坛的画面在下一刻突兀闯入了她的脑海里,记忆中的石台到处都浸满了鲜血。
压在她腕下的是那张染血的登记页,纸页边缘写满了当时她根本看不懂的高维编号,而陆沉舟就站在祭坛的最外围。
那个畜生离的实在是太远了,远到姜眠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他掌中攥着一个发光的东西,眼睁睁看着那份本该属于自己的晋升收益被那只手拖入了另一个人的登记链里。
死前最后看见的并非陆沉舟,姜眠察觉到祭坛边其实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慢慢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身侧的那张祭品登记页,就在那张脸将要完全落入姜眠视野的时候,一页空白核验纸突然从祭坛上空垂了下来,严严实实的遮住了那个人的脸。
【检测到存续见证者保护条款】
【前代死亡记忆身份字段:强制脱敏】
【原始片段保全完成】
记忆画面就此中断了。
站在原地的姜眠指节发白,沉重的呼吸被死死压在了喉间。
01号镜体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你……你刚刚到底看见什么了?”
攥住账簿的姜眠眼神冷厉。
“我前世死之前,那个该死的祭坛边上其实还有一个人。”
按住左臂伤口的谢烬走回了断墙下,眼神沉了下来。
“到底是谁?”
看向那片尚未散尽的银白天幕,姜眠抬起了头。
“该死的世界规则,强行遮住了那个人的脸。”
自动翻到祭品模板附页背面的是那本命运账簿,在最后一行名单下方,竟然多出了一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暗红记录。
【源体死亡记忆涉及存续见证者】
【关联身份仍处于当前世界登记链】
【访问权限:拒绝】
盯着那行字的姜眠指节绷的死紧。
“死人的旧档案,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劲的去遮脸。”
“只有一种可能,被遮住脸的那个混蛋……”
“他现在还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