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龙脉祭坛上的倒计时的，是姜眠。
天幕尽头全球通讯屏同时亮起，系统宣告原初天命分发开启，领取对象为全体地球幸存者，每人限领一份微量天命且领取无需支付资源，首日名额不限，系统更是调整公告措辞先抛出核心信息来提升开场速度。
坐在零号库侧门内的黑金椅上的白梨，眉心的编号-08泛着金光，托着下巴扫过各城邦的通讯画面，笑意压在眼底。
“哎呀各位，别傻乎乎的去信影狱城那套什么破账户规矩了，现在原初天命可是向所有人开放的，谁都能拿，谁都能变强，连个契约都不用签，系统更懒的查你哪来的。”
全服频道停顿片刻，下一秒，领取提示铺满了各城邦的通讯面板。
有人获得属性提升，有人补全了职业进阶条件，也有人从Lv.7升到了Lv.9，首日领取人数由十万升至三十万，随后突破六十万，全服频道被新的消息覆盖。
“原初载体发福利了啊！”
“白梨直接送属性，姜眠那套结算账户算个屁！”
“影狱城可真会做生意，末日活命还得签那劳什子契约。”
“这才叫真正的自由！”
抬手示意频道暂缓滚动的，是白梨。
“影狱城逼着你们交出身份，去接受那什么核验，还得守他们的条款，我就问大家一句，你们真愿意把命交给一个只会算计记账的人吗，领天命吧，力量拿到自己手里，怎么活下去全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先后弹出通知的，是三座刚接入影狱城结算体系的新城，系统提示晨星城申请退出跨城结算体系，临海城申请退出跨城结算体系，赤潮城拒绝退出，赤潮城主只发了一句话，说天命能涨属性，影狱城的规矩能让人活到明天。
“你脑子没进水吧？”
“依附姜眠那个女人就能变强吗？”
“真是可笑，这都末日了还在那讲什么狗屁规矩。”
没有回应的赤潮城主关闭公共频道，把医疗申请重新递进影狱城的结算页。
被居民围在中间的老李站在影狱城西墙外。
“那个老李啊，别人都在免费发力量，咱们为什么非得还要签那个长约啊？”
“姜城主是不是存心想把大家都锁死在这啊？”
“她管那三万抵押居民算是她大发慈悲，可咱们这些人也没被塞进货柜里啊！”
捏着登记册的老李额头血管跳动了几下，没有骂人，而是转身爬上墙垛，把写着规则高于身份、救助不交换归属、主权不得标价交易、功过必须留档以及城主及管理者违规适用同等追责的影狱城内规一张张贴了出去，随后拍了拍最后一张纸。
“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看清楚了，天命你们想领就去自己领，想留下也全由你们自己签字，咱们影狱城从头到尾可没死拦着过任何一个人！”
老李的回应十分直接，彻底突出了影狱城不强迫登记的立场。
“那那个什么天命……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看向地下二层方向的，是老李。
“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问题，老子现在还不敢瞎下结论，这种免费白给的东西，最好先弄明白它暗地里要收走点什么代价，姜城主眼下正在底下查着呢，这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他妈也别想替这邪门玩意儿打包票。”
墙下的声音低了几分，而在地下二层，翻开命运账簿的姜眠看着悬在页面上的六十万道金色记录，每条记录后方的连接线穿过领取者的身份页，最终汇入原初天命载体这个编号里。
指尖向下一划的姜眠看到账簿继续浮出结果，显示天命来源为既有模板复制，当前复制权限为临时，生成权限缺失，模板维持条件是祭品位持续存在。
站在她身后的谢烬停下了原本晃动的刀柄。
“这白给的东西也就看看表面，背地里它要收走的可是人命啊。”
没有接话的姜眠把账页翻到页尾，发现六十万条连接线中有三十九条转为暗红色，系统提示检测到持有影狱城居民身份的天命领取者有三十九名，外部天命模板正尝试接入城邦身份页，连带追索对象为这三十九名影狱城居民，城邦关联债务正在生成中。
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的是姜眠，六十万人领取了天命，却只有这三十九人因为身上挂着影狱城居民契约而被借助身份页接入了城邦，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的福利，而是对方试图借助城邦登记来建立回收通道，随后系统弹出了是否执行居民驱逐的选项。
按下取消的姜眠面对系统是否将三十九笔债务转入城主个人账目的提示，惹的谢烬侧过了脸。
“怎么着，你还打算大发慈悲去替这帮蠢货还账？”
“哪有这好事，我只是要先把这帮人从这笔烂账里强行划出去罢了。”
抬手在三十九条暗红追索线上分别划过的姜眠，确认了由自己承接债务进行隔离，解除了城邦居民追索链，保全了居民身份页及生命权限，导致城主个人新增三十九笔待核验债务并占用了一个追偿位，随着三十九块身份牌同时恢复蓝光，盯着那些条款的谢烬让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
“啧，你接的这玩意儿可不算是个小账目啊。”
“无所谓，反正原账主要想收他们的命，就得先踩着我的门槛找过来。”
合上账簿的姜眠没有去替那三十九人签下新契约，只是先干脆的截断了外部系统对影狱城的调用。
“现在债挂在我的名下，那这追索权自然也就归了我，这狗东西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老娘就顺着这三十九笔烂账，直接挖了它的总账老巢。”
西墙外的议论声突然停了，登记碑上浮出居民登记总数四百零一、主动续签长期契约三百八十九、保留原契约进入观察期十二以及居民稳定率百分之九十七的新记录，此时一名年轻女人抓住了老李的袖口。
“那个……姜城主她怎么会愿意……主动替我们接下这麻烦？”
低头看着那行债务承接人写着姜眠的记录的老李，随后抬起了头。
“你们少搁这做梦了，人家城主可不是在替你们当冤大头还账，她只不过是先把这追索权转到了自己头上罢了。”
“那……那是不是说，我们还得把刚刚领的天命给还回去？”
“废话，能还就赶紧麻溜的还了。”
“可……要是现在已经还不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