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敲了一下。
“再不开门，老子真直接拆了啊。”
带着刚压下去的火气，谢烬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
匕首横在胸前，姜眠贴在门侧，安全屋的位置明明只有她知道，离开工厂后绕过三条街.
她甚至借着变异体的脚印清掉沿途痕迹，此刻能追到这里的谢烬，问题只会出在那三支药剂上。
“你怎么找来的？”
“操，药瓶啊。”
金属扣合声在门外响起。
“你他妈在夹层里塞了灾厄气息是不是？”
“老子就在瓶口撒了追踪粉。”
“这就叫礼尚往来，懂不懂？”
目光扫过桌面，暗影君王转职残卷铺在左侧，深层钥匙压在中央而剩下两支恢复药剂靠着墙角。
体内的灾厄源核还在绑定阶段不能取出，这扇破铁门根本撑不了谢烬两拳，稍作权衡的她干脆收起深层钥匙，把门锁拉开了。
一只黑色皮靴在门缝才开到半掌宽时就卡了进来，顺势挤进屋内的谢烬反手把铁门关上。
换过一身黑色长袖的他肩头伤口仍在渗血，王家身份卡和一台平板被他带着几分烦躁的丢到桌上。
“外头十七个，地下负三层六个。”
“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往后退了两步，姜眠拉开一点距离。
“那帮是王家的人。”
“放屁，人是你引来的！”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抓你来的好吗。”
坐上屋里唯一一把椅子的谢烬，视线落在恢复药剂上，顺手拿起拧开瓶盖，药液独有的铁锈味让他冷哼了一声。
“你还敢把核心气息抹老子身上。”
“探测器认的只是残留物，又不是什么事实。”
“哟，你认的倒是挺快啊。”
“我只是懒的跟你绕弯子。”
从他手里把药剂抽回，姜眠重新将它放回桌角。
“杀了王家的人，拿到了档案位置，你甚至还觉醒了杀戮回响。”
“这一趟，你可一点都没亏。”
脸微微抬起，谢烬看了过来。
“这你都知道……连我的天赋你都能看见？”
姜眠的手停了半拍。
“黑纹都爬过你脖子了，伤口又自己合上。”
“只要眼睛没瞎，谁都能猜到几分吧。”
“行啊，那天赋名字呢？你怎么知道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拿起蝴蝶刀的谢烬将刀柄朝向了她。
“你这女人……果然活过一次。”
“这话，你昨晚不是已经问过了？”
“昨晚那是试探。”
“那今天就是确认了？”
“少废话，现在是谈条件。”
把平板推到桌边的他，让屏幕停在王家实验基地的档案目录上，编号J-17的文件夹此刻已经打开，最上方人员死亡记录下面列着二十三个名字，用指节敲了两下屏幕的是谢烬。
“看见没，这些人全死在十三年前。”
“上面写的死亡地点，是谢家老宅。”
“王家这帮孙子把记录抹的真他妈干净。”
点开现场照片后又在姜眠抬眼前将屏幕按灭，那些断墙和焦黑的院门以及盖着白布的尸体，完全足够说明十三年前那场火烧的有多么彻底。
“老子找了整整十三年。”
“你倒是厉害，张嘴就能说出工厂位置，甚至知道深层钥匙藏哪。”
“所以呢？”
“合作啊。”
谢烬说的干脆。
“以后王家的情报全归我。”
“你要是需要杀人，可以找我。”
沾血的身份卡被他推到了她面前。
“下次再敢拿我当诱饵，提前放个屁。”
“提前说了的话，你还会去吗？”
“废话，当然不会。”
“那我说了还有什么用？”
盯着她看了几秒的谢烬，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
“至少老子能提前把工钱算清楚。”
“你这人，就只认这个？”
“只有账算清了，关系才能清不是吗。”
收起身份卡的是姜眠。
“那么，具体的合作条件呢？”
身子向后一仰，谢烬靠回了椅背。
“过几天城东那个猎场，老子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围观陆沉舟？”
“我就是想看看，能让你惦记了两辈子的人，到底有他妈多大本事。”
桌面上的改锥突然弹起，几乎是在被姜眠握住的瞬间就带着寒意朝他腰侧送去，而谢烬并未慌乱的侧身避开，那金属锐器最终擦过衣角，深深钉进了椅背的木头里。
“你再敢提两辈子，我直接把你钉死在墙上。”
看了一眼椅背的谢烬，发出一声低嗤。
“操，脾气倒真是不小。”
“平板给你留下，现在，人滚出去。”
“行，成交。”
松开手任由平板落进姜眠掌中，谢烬转身走到门边，直接拉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铺进来的晨光来自天台入口，几辆撞毁的汽车横在楼下，不远处商铺的卷帘门已经被彻底撕开，拖到公交站旁的暗色血迹昭示着这旧秩序连一夜都没有撑过。
跨出门的谢烬，又把脚步停了一下。
“三天后，我过来找你。”
“别来敲门。”
“成，那我就直接拆窗。”
随着铁门重新合拢，插好门栓的姜眠为求稳妥干脆搬来柜子堵住房门，拿着平板走到桌边拆开后盖，本想先检查定位模块却发现那东西早就被取走，反倒是一张写了号码的纸条静静夹在电池仓里。
看完数字后把纸条收入影狱，姜眠清楚既然追踪粉能让谢烬找到她，那么王家的人同样也有可能顺着平板追过来，这间原本隐蔽的安全屋显然是不能再用太久了。
移到桌面中央的是那份转职残卷，随着灾厄源核缓缓从她体内浮出，照亮墙边灰尘的七彩光芒也让羊皮纸上的暗紫色符文逐个亮了起来。
【隐藏职业转职书残卷：可开启唯一职业暗影君王试炼。】
【检测到玩家体内存在尚未完成绑定的灾厄源核。】
【检测到两者能量路径重合，是否进行融合？】
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的姜眠，很清楚灾厄源核还需要二十个小时才能真正完成绑定。
这种时候强行融合极有可能直接毁掉两件核心物品，毕竟系统给出的成功率可怜的只有百分之十二，于是她翻出了那张命运欠条。
正面写着谢烬名字的欠条，背面逐渐浮出了新的债务内容。
【目标因你的劫掠失去灾厄源核。】
【世界规则需补偿一次关联判定。】
姜眠抬起了那张欠条。
“调用欠条，给我提高融合成功率。”
金色的火纹瞬间在纸面燃烧起来。
【规则介入中。】
【因灾厄源核原定归属职业与暗影系能量高度适配。】
【本次融合成功率调整为百分之百。】
【是否融合？】
“是。”
落向转职残卷的灾厄源核引起了异动，羊皮纸上的符文纷纷脱离纸面沿着核心缓慢旋转起来。
从裂口涌出的黑色能量野蛮的吞没七彩光层，甚至把桌上的钥匙药剂和平板全推到了边缘，死死按住桌角的姜眠任由脚下的影子向四面墙壁铺展，墙壁内部隐隐传出了锁链相撞的低沉闷响。
从中裂开的转职残卷，接纳了沉入裂口的源核。
【融合成功！】
【暗影君王职业路径发生偏移。】
【灾厄能量已接管暗影序列。】
【唯一隐藏职业暗影君王进阶为唯一灾厄职业：影狱之主！】
【命运搬运工属于规则职业，不占用主职业栏。】
【玩家姜眠获得第二职业：影狱之主。】
狂暴的能量死死压进骨骼，用力握住桌沿的姜眠，指节都被硬生生挤出了苍白的颜色。
属性面板开始连续跳动。
【等级：4】
【力量：8→320】
【敏捷：12→480】
【体质：7→350】
【精神：15→600】
【职业技能已解锁：影狱。】
【影狱：以自身影子为入口，开启独立储物空间，当前容量1000立方米，活体无法收入。】
【职业技能已解锁：灾影替身。】
【灾影替身：遭受致命攻击时，可消耗一道影子代替本体承伤，当前影子数量：1。】
随着姜眠抬手，桌下的影子如有生命般沿着桌腿攀上来将深层钥匙直接吞没，仅仅一个念头落下，那钥匙就重新回到掌心。
整个过程感受不到丝毫重量也没有任何延迟，体验过这种便利的她索性把平板猎场凭证药剂和工具箱统统收入影狱，原本拥挤的桌面瞬间空了。
还留在她手边的另一张命运欠条来源正是陆沉舟，深知这张欠条能强行调用一次世界规则的她并不打算浪费，毕竟现在只用来换一件S级装备的话收益还远远不够，收妥了欠条的姜眠顺手打开了区域频道。
以数百条的速度向上刷新的，是频道里的消息。
【东城区有没有队伍收人？我觉醒了c级治疗天赋！】
【南站被变异鼠占了，别往这边来！】
【高价收食物和恢复药，价格私聊。】
一条显眼的红色悬赏高高挂在频道顶部。
【区域置顶悬赏】
【悬赏人：陆沉舟】
【寻找目标：姜眠】
【提供准确位置者，奖励新手恢复药剂十支。】
【协助抓获者，奖励城东猎场正式队员名额。】
下面附着的那张拍摄于半年前的照片里，站在陆氏公司门口的姜眠怀里还抱着项目资料，而陆沉舟的手臂正搭在她肩上笑的极其亲近。
最新评论被她随手点开。
【我见过她，昨晚在城南出现过！】
这是一个刚注册不久的账号，上面带着的定位竟然就显示在安全屋附近，而随之发进频道的那张最新实时照片里，站在楼下的谢烬正抬头望向她所在的这间顶层屋子。
【陆少，找到姜眠了，她就在这栋楼。】
关掉频道的同时让影子贴着墙角收拢，深知三天后的猎场陆沉舟和白梨那帮人肯定都会去的姜眠勾了勾唇角，重活一次，这一次可就轮到他们来给她好好的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