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结婚,单章,不喜可跳】
长恭是二月中回到的邺都。
实际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还在草原上。
慕容三藏带走的只是一批突厥人,更多的要安置在单于都护府和安北都护府辖区。
恒州那边儿,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置完毕。
只不过,斛律光和贺拔仁都一致把他送了回来。
因为,吉日快到了。
回来的那一天,太子亲自出北门三十里迎接他。
还有郑儿。
郑丘麻的父亲,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是少有的汉儒古板派。
虽然对于女儿被家中欺辱的问题感觉到无比的愤怒。
但是,却又因为自己的女儿没有经过同意就私定终身,而感觉到冒犯。
即便对方是名满天下的兰陵郡王!
所以,直接在徐州不曾回来。
表达不满。
对于这样死倔不愿低头的人,高殷有九种办法让他乖乖回来。
只不过,长恭不愿意如此。
而且,面对一个不怎么配合的高堂,总还是比较尴尬的。
大婚时间定在二月底。
河南王高孝瑜已经早早的来到了邺城。
为弟弟置办了一套南城的府邸。
说来也是巧合。
这个府邸曾经属于被皇帝杀死的清河王高岳。
或者说是清河王府邸的一部分。
皇帝准备把清河王宅改成大庄严寺,但是从去年太子和三教约法三章之后,不允许佛寺再行扩张,温水煮青蛙。
所谓的这些扩建也就流于表面了。
最后直接分成了三份用于售卖。
即便是分成了三份,占地面积依旧比得上曾经高归彦的宅邸。
可想而知,当年清河王高岳那个“贤王”名头的水分有多大。
被高殷指派去离石护送六镇鲜卑的安德王高延宗也跟着来了。
带来了满车的盐巴,这是他在河东任职的时候存下来的,如今全部拉到了邺城。
说是要让路过兰陵王府的人每个人都领一袋盐。
幸亏他请了斛律羡的手令,不然太子殿下能把他放在铜雀台上风干。
广宁王高孝珩还有河间王高孝琬倒是没有什么财力。
高孝珩直接选择客串画师,而高孝琬则是充任婚事的御者,也就是伴郎。
郑子默被郑丘麻认作义父。
同样笑的合不拢嘴,甚至自掏腰包,用太子造纸坊的纸张满城发通告。
邺城街上的百姓都知道千里破王廷的兰陵王要结婚啦。
还专程去梁郡把正在挖龙骨天书的邢邵请回来当证婚人。
再请太子作诗。
书法大家魏收题词。
魏收甚至没有要钱。
不过太子扭捏一阵,还是交了一首催妆诗。
《吾兄长恭婚郑氏催妆》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心中给后世某个名叫贾岛的诗人写了一万字道歉长文。
谁让你有名呢!营销号都爱用啊!
太子殿下的知识都梦杂了。
最后就是傧相了。
作为典礼主持者,太子殿下当仁不让。
杨愔这大肚老头跳出来反对,说太子理应为国礼傧相,岂能为私人礼节呢?
高殷当即反问,孤意将兰陵王之加封礼,与婚礼合并,何如?
杨愔和司掌礼仪的孔长孙一合计,还真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河南王高孝瑜亲自去磁县,告知父亲文襄皇帝大澄子。
咱们这一支出息了。
开枝散叶,老四要结芬啦!
郑氏好啊!巴拉巴拉一大堆。
太子殿下拉着亲自搀扶太后,看着太后望着长恭久久出神,老泪纵横的模样,想来文襄皇帝应该是到了。
太子殿下当即朝着大伯陵寝方向拜了三拜。
没别的,感谢大伯死的早,感谢大伯儿子生的多,让孤有如此猛将可用!
大伯,他善啊!
天保九年,二月二十二。
宜婚事。
天公作美,一碧万顷。
无风无浪。
兰陵王今日不戴面甲,背后是二十多名御者,数百名随从。
有大有小,前呼后拥。
御者之中,安德王、广宁王等赫然在列,而承华殿中学生占据多数,邺下七侠一个个打扮的人模狗样。
这是太原王亲自向兰陵王求来的,而太子作为七侠之首义,当然选择应允。
一群人浩浩荡荡,跨马游街。
自兰陵王府邸的庄严里绕行漳水,然后西折再南返。
最终抵达郑子默的宅邸。
一路上约有十几里地。
太尉府兵丁由娥永乐、成休宁率领,亲自坐镇。
队伍沿途挥洒安德大王带来的盐巴还有花瓣、橘干、蜜饯之类的物事。
冷知识,拥有淮南大片无人区的大齐,普通人也可以吃橘子,虽然大多数是晒干之后的。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要是兰陵王。
昔年,他长居东宫,出宫之后也多在临漳,今日,满城百姓观摩。
于道边阁楼食肆之上,将他美貌尽收眼底。
不知多少贵女暗地里银牙咬碎。
暗暗思衬郑氏究竟何许人也,竟然能够享用此等福缘。
只闻书中卫阶,不曾想今日见之!
此刻的京师之中,贵女可是不少。
年节的时候传出了皇后欲为太子挑选太子妃人选。
有门路的都去晋阳凑到皇后跟前了。
没有门路的世族听说太子回到了邺城,也就纷纷带着女儿归京。
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万一太子殿下碰上了呢。
毕竟太子也是个闲不住的。
经常看他往邺城郊外跑。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只不过大多数贵女心中也没底,毕竟听说当今陛下,相貌丑陋,还非常残暴。
薛嫔人骨琵琶的下场吓住不少人,
但,当兰陵王亮相之后,诸多贵女纷纷起了心思。
这同是一家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想来陛下的相貌也是美的,以讹传讹罢了,至于残暴,相由心生,这样的人能坏的哪里去?
定然是那薛嫔不守妇道,我上我也行,不会重蹈覆辙!
想想都觉得激动。
无数双目光看向了北宫三台方向。
于是乎,正在郑宅青罗帐准备仪式的太子殿下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给。”一个手帕递过来。
高殷看着身侧杨蔓,随手接过,擦了擦,问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前日还在梁郡呢?”
“我亦是丘麻闺阁之友。
今日你那催妆诗可是要交给我的,写的不好可过不了。”
杨蔓挑了挑眉。
写的太好,也不能过,得留着自己用。
“你何时和郑丘麻联系的?我怎不知?”
“诶呀,莫问了,来了来了!”
杨蔓不等他说完,已经指着远处。
兰陵王已经近前。
郑氏家中随从一拥而上。
荥阳郑氏,兴旺发达,几百人的队伍就涌出来,
而高长恭大喝一声,闷头往前,直接冲。
门扉被冲的七零八落。
高殷看着刚刚搭好的架子被冲塌,嘴角抽搐,索性跺脚,指着远处一座三层闺楼喊道:
“孝瓘!那边儿!”
长恭二话不说,拔腿就冲。
装进脂粉堆中。
朝着众女微微一笑,竟然令大家失神,
“莫走了兰陵王!诶呀!怎么上去啦!”
“不中用啊不中用!”
太子殿下在薛衍贾和拱卫之中,在人群中左右呼喊拱火。
郑子默长子郑寅乃是度支郎中,平日里风度翩翩,此刻联合几个兄弟揪着安德王的衣衫不肯松手。
安德大王春光乍泄,背部一颤一颤,嘶吼道:
“光摁我作甚啊!”
太子随风飘过,笑骂道:“狗贼!拿盐糊人鼻孔,不抓你抓谁!”
咣当!
众人循声望去,
好个兰陵王,当真是勇猛无敌,怀中抱妹依旧能够左支右绌,在人群中杀他七进七出。
直接冲出府外。
“诶呀!坏了坏了!催妆诗还没要!”
远处一群世家贵女提裙持杖猛追。
吓得安德大王护住胸口,如同被欺凌的女子,瑟瑟发抖。
高殷捧腹大笑。
还不等反应,就听人群中杨蔓一声大喝:“太子有诗,堵他去也!”
“吼!!!”
三四十女郎提杖而来。
高殷登时面色僵硬。
顺手把人群中正在勾画的高孝珩拽起来。
“风紧扯呼!”
“殿下!额滴画!!!!”
是夜,兰陵王府。
看长恭礼数完毕。
高殷才走上前去,亲自取出一份旨意给他,拉着他的手道:
“今日不读了,不必行礼!
你自己看吧!”
高长恭摊开。
一字一句念出。
“加兰陵郡王高肃,冠军县公衔,食邑万户,实封三百户!按月于宗正寺,支取!”
冠军县公!!
众人高呼。
冠军侯霍去病,神勇也!
然则冠军侯这个名字,被东汉一群太监玷污,后世不用。
南北乱世以来,冠军县公为显贵!
长恭眼眶含泪,握着郑丘麻的手。
看向星空。
如此大齐,岂能不用命守护?
而与此同时。听到太子旨意的另外一群人,神色各异。
杨愔和魏收对视一眼,闭上眼睛。
美食味同嚼蜡。
心中喟叹!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大齐的爵位,可没有什么去宗正寺支钱的先例,食干地方即可。
而且,赐田呢?
太子,要进行对爵位制度的改良了,或许,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