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高延宗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撒泼打滚,哭的像是水壶蒸汽喷涌而出。
滔滔不绝,呕哑嘈杂。
高殷一边将有碍观瞻的弟弟妹妹赶回去,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发疼的拳头,骂道:
“别特么装了,滚起来!
刚回来就带坏小孩儿。怎么,邢夫子留给咱们的课业你补完了?”
听到这话,高延宗一个鲤鱼打挺……
呃,肚子太大翻不起来。
高延宗一个滚地葫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咧嘴一笑:
“嘿嘿,正道,不瞒你说,此事我已有计!”
“哦?你也有计?”高殷瞪大眼睛。
“嘿嘿,殿下。既然做不完,那就不做了!
邢老头天天打咱们手心,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我给我宫中的那些小黄门下了赏格!谁能让把邢老头打到不能上课,我赏他十金!!!”
高延宗说完,腆着肚子,对着池水孤芳自赏,一边说道:
“殿下!如何!我觉得我亦有你常说的那个什么……诸葛武侯之智慧!”
“呵……呵呵!”
高殷都气笑了,上前一步,拧住这家伙的耳朵,朝着他的耳膜吼道:
“你还十金买凶!?赶紧给我回去把你殿中那些蠢货给我叫回来!”
“还有!孤现在缺钱,既然你安德王内帑丰盈,是不是应该给东宫捐输一些?”
高延宗:(′°Δ°`)??
“啊?”
……
好不容易将鸡飞狗跳的缺德王给摁下,高殷马不停蹄带着慕容三藏,和显阳殿的宫人将母后的赏赐带回东宫。
等忙完这一切,高殷才长舒一口气。
天色已晚,宋钦道和邢峙已经出宫了。
“殿下,今日是什么节日?皇后竟然有这么多的赏赐?”
高长恭好奇问道。
“嘿嘿,孝獾啊!这——些!”
高殷伸出双臂,将面前的车架都包圆了,随后拍了拍他的肩头,道:
“都是你的了!”
“啊?”
高长恭看向那一车车的财货,回想下午在窗边偷听的高殷,鼻尖一酸。
邢峙已经跟他讲过了上任的门道。
他如何不知道去临漳需要自备钱财,可是他的家中没有办法帮衬,只能靠自己。
原因非常复杂。
高长恭和高延宗他们的父亲,是高洋的哥哥高澄,也就是文襄皇帝。
高澄是神武皇帝高欢的长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他来继承高欢的大业,最终开国大齐。
可惜,高殷的这个高澄大伯也是个抽象人物,大业未成因为嘴欠被厨子单杀。
老爹高洋捡漏了大齐王朝。
巧的是,高洋不喜欢这个大哥。
除了在宫中养了一个虎头虎脑的高延宗意思意思之外,文襄皇帝一系都被刻意淡化。
所以,高长恭家中委实没啥资本。
如今看到了面前的一车财货,说不感动是假的。
“殿下……”
“孝獾呐,别煽情!这可是孤问母后借的,有利息的!
你到了临漳之后可得好好干,不然你这辈子可得卖于我家了!”
高殷跳起来拍了拍高长恭的肩头,不等对方回话,张口打了个哈欠。
“哈~今日太累了,走走走,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说完,高殷朝着四周摆了摆手。
径直朝着自己的仁寿殿寝宫而去。
温慎跟在高殷背后,欲言又止。
他已经掌管财计,肯定要跟着。
“说吧,憋的脸都红了。”
“殿下,是不是给太多了……您不是说今天之后就有钱了吗?”
温慎欲哭无泪。
“阿慎,这个……
扣扣搜搜如何能当伟男子!
孤心意已决!”
高殷咬咬牙说道。
他承认,他刚刚有点儿冲动了。
但是,从那么多东西里面剥离出一些来送人,跟指着所有送人,感觉就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刚刚的举动,真的很帅!
算了,给孝獾也不可惜,顶多再想办法吗?
高殷心中甚至开始想那个皇帝老登了,你特么别在城里面浪了,回来啊!
你不回来我怎么要钱!
高殷心中狂呼。
不过,想要让高洋乖乖回宫,那肯定得让其在城中玩够了才行。
高殷目前没什么办法。
躺在榻上,可能真的是因为累了。沾床就睡。
沉闷之间,他仿佛又来到了那个明亮的后世,穿着蓝色条纹的肥大衣物,听着耳畔的声音。
这一夜的梦,非常细致,也非常破碎。
他时而在课上听讲,什么“曲辕犁”、“大运河”,棉花、李世民之类的。
时而又在高耸入云的楼上,盯着看不懂的符号,隐隐约约只能够猜到,那上面写的是数额。
时而又身处街巷间,看着四处朦胧的灯光,吸一口气,香气扑鼻。
咕噜噜。
嗯,饿了。
高殷恍然,猛的起身。
茫然看向四周,晨光透过窗棱洒在他的床榻上,形成了不规则的光斑。
“吱呀。”
阿罗带着几个年老的女官走进来,将睡眼惺忪的高殷拉起来,梳洗和早食同时进行。
“殿下终于醒了,睡了一天一夜呢!”
“这么长啊?”
等到一口热汤下肚,高殷才清醒过来,又发出了长长的感慨:
“李世民!真乃英雄也!”
梦中上了一堂初中历史课,虽然简略,却也能够从中品出这位太宗皇帝的天下无双。
明明对方还未出世,他却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一生,这种感觉令他非常着迷。
“什么市民?殿下是不是做噩梦了?”旁边的阿罗好奇。
“哦,没什么!拿笔墨来,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赚钱啦!”
高殷忍不住说道。
“啊?”阿罗一惊,“咳咳咳!”
好不容易把吃进嘴里面的糕点咽下去,随后找到了几张竹纸递给高殷。
高殷也不介意,挥毫泼墨。
一个比较抽象的结构跃然纸上。
同时还有关于瓷器和棉花的描述。
嗯,这知识都学杂了!
“完事儿!”
高殷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张纸,好像抓住了一座金矿。
等等,格局小了!
这要是推行天下,我大齐岂不是能够富可敌国?
心中想着,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笑容。
“殿下,你写的什么啊。奴怎么看不懂,”阿罗好奇。
“所以啊,平日里让你跟着李尚宫多学点儿字,你还不听!还吃!以后又胖又笨!”
高殷毒舌道。
阿罗白了他一眼,又看看桌上的食物,鼓起勇气,别过头去。
不吃了!
高殷也没有在意。
拿着手中案卷,朝着春坊署走去,他要让邢夫子看看。
正好,今日宋钦道没有操练计划,也在詹事府官署。
看到高殷过来,正要板着脸说什么,就被高殷递过来的东西吸引。
“嗯?此物……”
宋钦道正要说什么。
温慎急匆匆赶来。
“殿下,武卫大将军来报。
有人持相府符节,携财货,请见东宫!是否通传?”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