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你看！”
身后一个戴着皮帽的斥候骑兵指着远处，言语之中满是惊讶。
尉迟孟都豁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扭曲的树木。
上面充斥着蠕动的黑影，一团团红光在闪烁，远远望去，就是狰狞的怪物。
微风吹过，尸臭味儿混合起来，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鼻。
却也吹散了树梢上面的黑影。
“啊！啊！”
鸦叫遍野。
那团黑影腾空而起，是铺天盖地的黑色乌鸦。
也露出了下面的景象。
“呕！”
队伍中有年轻人本就因为恶臭而反胃，看到近前场景，忍不住吐了。
因为，那“树”竟然是尸体组成。
树干是捆扎的躯干骨架，中间用木桩固定。
树梢则是一颗颗风干的“核桃”果实，可谓硕果累累，还滴油呢！
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似突厥人这样的编发，非常适合编起来，和溜溜球一般。
再加上哺乳动物的头颅含水量很大，北地风大，也就是一天时间，已经蔚为可观！
风一吹，好像还有的“核桃”在朝着你笑呢！
“啊！”
空中，乌鸦依旧在树边盘旋，不时有东西从空中掉下，一个正好掉在尉迟孟都的马背上。
尉迟孟都好奇，捡起来一看，即便是他这样的勇士，也忍不住后背发凉。
鸟类吃人，都是从眼睛开始吃的。
下面的，就不便描述了。
“走！快走！”
尉迟孟都快速挥手，让身后的斥候加快速度。
“树”后两公里，大概就看到了飘扬的天马旗帜和太子那招摇的“勇士都督”大旗。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招手让兄弟们下马，走进营地之中，映入眼帘的就是死气沉沉的卫率部队。
曾经见过的高延宗脸色苍白，一脸的生无可恋，招呼他进了营帐。
“正道啊，人到了！我先去睡了！”
“哦！”
高殷抬起头来，看着尉迟孟都，笑容洋溢，将手中册子扣上，将他迎进来。
“尉迟都尉来迟了，没有口福啊！今日吃鱼汤。”
尉迟孟都脸色一变，想到了刚刚的眼睛。
看向对面笑眯眯的高殷，神色都不太对了，小心翼翼问道：
“殿下，刚刚路旁那棵树……”
“哦！”
说到这个，高殷颇为苦恼，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做，没经验！有点儿恶心！苦了将士们了！下次一定改进！孟都你可以提点儿建议。”
他本意是搞个奇观的。
没想弄成这么狰狞的玩意儿，不过，他看着还行吧，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有点儿艺术在的。
高延宗那厮不懂欣赏，竟然说吓得睡不着，真是一点儿艺术细胞都没有。
嗯！就是这样！
看着满眼期待的殿下，尉迟孟都嘴角抽搐，还是跳过了这个话题：
“殿下，我……臣在来的路上，已经询问过了周遭山中的部族。
他们应该是从山中跑出来的！官道上没有见大兵团通行！”
“嗯！孤知道了！”
高殷松了一口气。
虽然昨天从一些捉的兵士口中问到了一些，可还是自己人的调查结果更让人安心。
后方出现突厥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前线大败，北燕州长城失守。
另一种，就是有人想要学邓艾，绕后偷袭。
幸好，不是前线溃败！
“看来确如他们所言！突厥人派了一支骑军进来了！”
“骑军？多少人？”尉迟孟都皱眉，下意识问道。
高殷比了三根手指。
“三千！？”
高殷点点头。
尉迟孟都咬了咬后槽牙。
“北燕州长城虽然多处没有完工，可有烽燧示警，通行这么多人还不被发现，只能是野狐岭道！
那可不好走！能够从山中把军队带出来！已经是名将！
还能保持建制，出山劫掠！这支队伍定是铁奴精锐！说不准就是突厥的王帐骑兵。
三千人！而今，北境全数战兵也就是这个数！粮道危矣！”
他作为定州、北燕州还有南营州的江湖大哥。
根据这些天经过的运粮队伍和频次，就能够判断出大齐在北境还剩下多少力量。
“粮道之事，暂且不说，关键是，这支队伍，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那棵树上的人，只是派出来的斥候！”
高殷冷静地说道。
“殿下既然灭杀其耳目，眼下应当无虞……”尉迟孟都安慰一句，可是说到半中间，突然愣住。
“想到了？”
高殷猛然起身，从身后取出一张郡县图。（章末或此处取图）
手指在定州、昌黎郡（南营州）、瀛州之间画了一条线。
“支援北燕州前线，粮道通行无非这三州。突厥人既然已经在此处有了斥候，不可能没有统计。
已经过去了一天，想必缺了这一路，敌将已经摸清楚了粮道动向！
昌黎郡此刻已经暴露了！”
高殷重重在地图上面捶了一下。
“殿下！”尉迟孟都豁然起身抱拳，“末将这就回去，召集青壮，通知定州各家儿郎，搜寻部队踪迹！”
“好！尉迟都尉此行若有收获，孤定然上报邺都，为你酬功！”
高殷兴奋拍手。
要的就是这句话。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战阵之外的准备，永远不嫌多。
“拱卫乡梓罢了，不必言功！
如今臣有点儿明白，殿下为何要把那树，修的如此……别致了！”
尉迟孟都顿了顿。
恐惧，确实可能让突厥人少点儿杀孽！
高殷一脸惊喜，生平知己啊！还是有人能懂孤的艺术的！
哈哈哈！
送尉迟孟都离开，王曦走过来，一脸愁容：“殿下？咱们是不是先回昌黎？”
眼看着就要兴大兵了，一直在野外游荡，是不是太危险了！
他确实胆子大，可是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情况，他王曦还是敬谢不敏的。
“不！我们还要去你说的那个硝石矿！马上！”
“啊？还去？昌黎的医药储备足够了啊？而且，矿工都跑完了，没人加工硝石粉末啊！”
王曦摇摇头。
实在是不知道高殷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无妨，孤不要药材，只要原料！越多越好！”
高殷看了远处一眼，深吸一口气。
呕！！！
这特么也太臭了！
“拔营！！速速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