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呼……吸……
就是现在！
“嗖！”
箭矢飞出，在高殷期待的目光中，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擦着箭靶飞到了旁边的水池中，惊起一阵鱼跃。
“吼吼吼……呃。”
旁边传来了高延宗夸张的嘲笑声，然后被高殷一记卫生眼看的喉咙卡住。
“殿下，您刚刚用力的姿态不对，且看我，应该迈步前倾，不要用单目，双目注视……”
兰陵王高长恭上前几步，耐心教导。
远处，高宝德和高殷的贴身侍女阿罗正在窃窃私语。
而高绍德则是黏着李祖娥，跑前跑后的。
这里是显阳殿。
坦白来说，高殷呆在东宫的时间还不如呆在显阳殿的时间长，若不是这一年来高殷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恐怕都不会搬出母后的寝宫。
“道人？过来！”
这时，背后李祖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高殷来到了她的身边。
“上次杨家的那个女子，你不满意？人家上次回去可是狠狠告了你的状。”
没想到下一刻，李祖娥就零帧起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高殷瞬间脸色涨红，摆摆手说道：
“不……母后，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儿。”
在梦中的后世，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属于早恋，要拉出来狠狠批判的。
“唉，似你这么大的时候，文襄皇帝已经订下婚事，就算是我和你父皇，也差不多了。
你是太子，你的事情，不只是天家内部之事，更是天下之事。
如今你父皇在邺城，正好趁此机会将此事定下。
说起来，忘记跟你提了，你父皇已经决定，今年末，带着你一块儿去晋阳。
在邺城，你能任性。届时，你恐怕就没有选择了。”
李祖娥挥挥手让一脸懵懂的高绍德离开，贴近他，如孩提时，抚摸他的眉眼，轻声说道。
高殷先是一愣，去晋阳？他下意识地抗拒，但是旋即又想到了在临漳看到的那些百保禁卫，
晋阳，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也知道母后的意思，邺城的汉人士族可以商量着来。
但晋阳的鲜卑国族勋贵，可不会和他商量。
前些年的时候，就有呼声，让他迎娶一位国族勋贵之女。
呼声最高的是咸阳王斛律金的孙女，落雕都督斛律光的女儿。
或者平原王段韶的小女儿。
emmm，怎么说呢，段韶高殷没印象，但是斛律金他前些年见过。
斛律金是高车人，长相颇具西域长相，膀大腰圆，一脸弯曲的大胡子，说话还带着一股弹舌音。
将他抱起来之后，胡子扎的他生疼，身上还有一股羊膻味。
高殷实在想不到他的孙女会有什么姿容。
不过，就算这样。
他也不可能这么着急啊，他还是个孩纸啊！
于是乎高殷坚定看着李祖娥，开口道：“西贼未灭，何以家为？我……诶呦！”
话音未落，李祖娥就给了cos冠军侯霍去病的高殷一记脑瓜崩。
“呸呸呸！瞎说什么，霍嫖姚壮年而亡，哪有如此自比的。
再说了西贼岂是那么好灭的？当年神武皇帝天命英主，都折戟玉璧城下。
要是灭不了西贼，你还不纳妃了？此话日后少说！”
被李祖娥训得喏喏不敢言的高殷连连点头，一副“错了，再也不敢了”的模样。
“行了，既然你没心思，我就回绝了太原长公主，改日从李氏宗族之中找一个。”
李祖娥摆了摆手，让高殷松了一口气。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垮。
谁懂啊，家人们！
十二岁就被催婚？
“大家（皇后尊称）！殿外有百保来，请殿下去参加大朝会！”
正在高殷和李祖娥叙话之际，李昌仪迈着小碎步，快步来到了李祖娥身侧，低声说道。
“哦？朝会？今日并非月首，也非月中，哪儿来的大朝会？
再说了，父皇不是昨晚才被抬回来的吗？”
高殷疑惑问道。
大朝会一般都是十五天或者一月一朝。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
高洋在杨愔、崔季舒还有元韶、高归彦等宠臣府上待了一圈，城中徘徊了七天之后。
才回到了他忠诚的邺都宫城，睡的跟死猪一样，连显阳殿都没来。
所以今日高殷才来到了母后这儿，准备埋伏一手皇帝老登。
毕竟他的手中还有宋师、邢师举荐的人才，以及要问皇帝讨要拖欠的东宫财赋。
没想到高洋一醒过来就开大朝会，如今正是踏青季节，高殷已经想到城外那些百官慌忙飞奔回来，穿上官袍满头大汗进宫的场景了。
两个全副武装的百保禁卫进入了显阳殿，单膝跪地，朝着李祖娥抚胸行礼道：
“见过可贺敦！”
“起来吧，陛下何在？”
“太极殿！”
“好，道人，去吧，不要让他等急了。”李祖娥已经习惯了丈夫的跳脱和不按套路出牌，神色如常。
“是！母后！”
高殷朝着高长恭和高延宗招了招手，回转东宫。
他要去穿太子冕服，带全套仪仗。
大朝会就是要将整个邺都五品以上的官员聚集在太极殿广场前，陛见皇帝，然后山呼万岁。
属于王朝重要的礼仪，需要提前准备排练的。
像是高洋这般，随心所欲的，确实是胡闹。
幸亏执掌祠部（就是礼部，被高洋改名了）的尚书见过大风大浪，安排的有条不紊，不至于出岔子。
高殷携带全套仪仗，身着深红色纱衣，头戴三道梁的远游冠，胸前方心曲领，腰间革带悬挂九重玉蟾和朱红色大绶。
迤逦而行。
迈步走进太极殿。
这个时候，堂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重臣。
按理来说，太子应该率先进入殿中，不过因为今日安排仓促，就这么将就着来吧！
谁让皇帝搞突然袭击呢。
环顾一周。
杨愔、崔季舒站在文官班次前列，杨愔还朝着高殷微微欠身拱手，这老头皮糙肉厚，恢复的相当不错。
武官方面就稀稀拉拉，少了很多人。
领军大将军高归彦闭目养神，眼观鼻口观心，脸上还带着悄悄的鞭痕。
从上次入宫和高洋“夜谈”之后，他好像收敛了不少。
不得不说，真的很吵。
来的官员各自低头窃窃私语，整个大殿“嗡嗡嗡”的。
高殷径直走到了玉阶上层，距离殿中龙榻很近。
静静注视上方，放空。发呆ing。
啪！啪！啪！
直到周遭响起了三声鞭响，监察御史开始就位。
场中的嘈杂声才停下。
“陛下至！”
众臣三称万岁，再次抬头，就见高洋春风满面，摇头晃脑走到了龙椅旁边，任由头顶十二冕琉胡乱飞舞。
“起来吧！今日叫你们来，是商量一件事！”
高洋摸了摸下巴，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正在发呆的高殷身上。
“太子顽劣！不思进取，朕心甚痛！择日起，选拔朝中文士，校订皇家藏书，以做太子教材。
名额暂定十二，由尚书台选取，遵彦，你来做此事！”
高洋指了指下方的杨愔。
“嗯，就是此事，尔等退下吧！”
高洋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挥袖而去。
留下原地高殷原地懵逼。
不是？折腾大家一天，搞大朝会，就是为了给我编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