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先生不装了,我是亡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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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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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是第二天黄昏回来的,她带来的消息,比黄昏更沉重。

沈珩正在书房里批改孩子们的课业。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从西边铺过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色。

他手里握着笔,正在一个孩子的“之乎者也”旁边画圈。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后门的方向。

沈珩的笔停了。

他没有抬头,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纸上,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是陆渊的脚步——陆渊走路步子大,碎石在他脚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也不是姜伯——姜伯走路很沉,像一头老牛。

这个脚步声轻、稳、快,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他听过这个脚步声。

昨晚,从卧室经过书房门口,经过厨房,经过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珩把笔放下了。

他起身来,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女子站在暮色中。

她的左臂还缠着纱布,但纱布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袖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灰蓝色的窄袖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扎进了布鞋里。

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她的目光还是那样,冷,锐利,像山涧里的水。

两人隔着院子对视了几息。

“多谢你救了我。”她说。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昨天清楚多了。

“不用还。”沈珩说。

女子看着他,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不是真的无所谓。

“人情总是要还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等沈珩回应。

她径直走进了屋子,步伐很自然,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她走到桌边,瞥了一眼沈珩批改到一半的课业,

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停了一瞬。

“你教书的?”

“嗯。”

“教什么?”

“认字。算术。”

女子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在桌边坐了下来,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沈珩注意到,她坐的位置不是随意的,她面朝门口,

左边的窗户在她视野的余光范围内。

跟昨晚面朝门口睡觉的姿势一样,时刻把退路和入口放在视线里。

“你叫什么?”沈珩问。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走进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和小半个院子的距离。

女子沉默了一瞬。

“青娘。”

两个字。说得很干脆,没有犹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沈珩在心里掂了掂这个名字,青娘。姓青?还是“青”只是某个代号的一部分?

他拿不准。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方式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是排练过。

“青娘。”他重复了一遍。

“哪里人?”

“南边。”

“南边哪里?”

“很远的地方。”

沈珩没有继续追问,他清楚问不出更多了,至少现在问不出。

“饿了吗?”

青娘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许是没想到他会从盘问直接跳到吃饭。

“有一点。”

沈珩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没什么东西,半袋米、几根萝卜、一小把干豆角、一碟腌菜。

他平时一个人吃饭,不怎么讲究,有什么吃什么。

他淘了米,生了火,把萝卜切成丝,跟干豆角一起炒了。

青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珩忙活,她的目光不在锅里——她在看沈珩的手。

沈珩切萝卜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刀落下去的角度几乎一样,每一刀切出来的萝卜丝粗细差不多。

他翻锅的动作也不花哨,右手握铲,左手扶锅沿,节奏很均匀。

“你做过饭?”青娘问。

“做了十年了。”

“一个人?”

“一个人。”

两碗米饭,一碟萝卜炒豆角,一碟腌菜,沈珩把碗筷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只有厨房透出来的灯光,

昏黄昏黄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

青娘吃饭的速度很快,但那种有节奏的快,夹菜、咀嚼、吞咽,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

她用筷子的方式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握在偏上的位置,指尖用力,

筷子夹得很稳。

沈珩一边吃一边观察她。

面朝门口坐,筷子握在偏上的位置,吃饭的时候余光始终看着院墙的方向。

左手放在桌下——看不见在做什么,但沈珩猜她的左手随时可以摸到腰间。

如果她腰间有东西的话。

“你看我干什么?”青娘突然开口。

沈珩低下头,夹了一口腌菜。

“看你吃饭。”

“我脸上又没有菜。”

“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青娘的动作顿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沈珩,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了,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在判断沈珩这句话是随口说的还是故意的。

沈珩的表情很平静,他确实是在说一句实话,她吃饭的样子确实好看,

一种利落的好看。干净、准确、不拖泥带水。

你“这个人,”青娘低头,继续吃饭,“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不知道。”青娘说,“还没看出来。”

沈珩头一点,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把饭吃完了。

青娘在沈珩家里住了下来。

沈珩没问她住多久,她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两条河在某处汇合了,水流混在一起,

但各自还保持着原来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沈珩去私塾教课,他出门的时候,青娘已经起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

在晨光中活动手臂。左臂的动作幅度不大,显然伤口还在疼。

但她的右臂活动得很开——伸展、旋转、收回,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流畅感。

沈珩瞥了一眼,没吭声,出了门。

等他中午回来的时候,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落叶扫到了墙角,石桌擦得能照出人影,连厨房里的灶台都擦了一遍。

青娘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把话说出来不如不说的好——沈珩选择冷笑。

“你不用做这些。”沈珩说。

下午,青娘去了柳娘的酒馆。

沈珩是天色渐暗才知道的。

他去酒馆打酒的时候,柳娘跟他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在我这儿干了一下午的活。”

“干什么活?”

“擦桌子、洗碗、帮客人倒酒。手脚麻利得很,比我雇的小工还利索。

”柳娘一边擦柜台一边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而且她不要工钱。

我说给她结一天的工钱,她不要。她说帮帮忙,不收钱。”

沈珩端着酒碗,喝了一口。

“镇上的人怎么说?”

“说什么?都喜欢她啊。

”柳娘白了他一眼,“长得好看,手脚又勤快,还不要钱。

有几个小伙子已经来打听她了——问她有没有许人家。”

柳娘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我看着,这姑娘不像普通人。”

“哪里不像?”

她倒酒“的时候,”柳娘想了想,“手很稳,我开了快二十年酒馆,

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普通人倒酒,碗满了会晃,手会抖。”她不会。

一碗酒倒得满满的,液面跟碗沿齐平,一滴都不洒。

柳娘看着沈珩,眼神里带着一点试探:“沈先生,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人。”沈珩说,“受了伤,暂时住几天。”

柳娘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

沈珩是后来从周老先生那里听说的。

周老先生拄着拐杖来找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复杂——有欣慰,有担忧,

还有一种压迫感。

“那个姑娘,”周老先生说,“帮我劈了一上午的柴。”

“她闲不住。”

“不是闲不住的问题。”周老先生摇了摇头,“她劈柴的方式不对。”

沈珩怔了一下:“怎么不对?”

普通人劈柴,举斧子过头顶,往下劈。她不是。

她举斧子只到肩膀的高度,斜着往下切。

周老先生看着沈珩,眼神变得很认真:“这种劈柴的方式,

我在军中见过——劈人的姿势。

斧子举到肩膀,斜切下去,正好砍在人的脖颈动脉上。”

沈珩不出声了。

“她不是普通人。”周老先生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留她?”

沈珩顿了一下:“她没有害我。”

周老先生腮帮子绷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珩一眼。

“小心点。”

沈珩。

第四天,青娘帮沈珩教了一节课。

起因很简单,沈珩早上起来的时候嗓子疼。

秋天的风吹了几天,加上这几天睡得不好,嗓子哑了。

他正迟疑要不要跟孩子们说今天不上课,青娘从厨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

“喝了。”她把碗放在桌上。

沈珩喝了一口,姜汤很辣,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喝完之后,

嗓子确实舒服了一些。

“能说话吗?”青娘问。

“能。”

“那就去上课。”

沈珩看了她一眼,她的语气像命令,简短、直接、不容商量。

他去了私塾。

孩子们看到他来了,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沈珩的嗓子还是有些哑,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他教了大约半个时辰,嗓子又开始疼了。

这时候,私塾的门被推开了。

青娘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衣裳,头发束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耳朵。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了一道金边。

孩子们都安静了。

“先生嗓子不好。”青娘走到沈珩身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来替他说。

”

沈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娘已经回头,面对着孩子们了。

她没有教认字,也没有教算术,她给孩子们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她说,“有一个小将军。

他十二岁就上了战场,骑着一匹比他还高的黑马,手里拿着一杆长枪。

他打了很多胜仗,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

几个平时最调皮的男孩也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但有一天,他打了一场败仗,他第一次败,他骑的那匹黑马被射死了,

他的长枪也断了。他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一条腿也断了。

一个女孩怯怯地问:“后来呢?”

“后来?”青娘偏了一下头,后来他发现,断了腿也挺好的。

以前骑马太快,看不清路边的风景。

现在走得慢了,反而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漏了什么。

他看到了路边的花,看到了田里干活的人,看到了炊烟从屋顶上飘起来。

他以前觉得这些东西不重要——打胜仗才重要。

但后来他发现,这些东西才是真正重要的。

“为什么?”一个男孩问。

青娘盯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她平时的冷硬表情柔和了很多。

因为花会谢,人会老,炊烟会散,但只要你看到了,它们就一直在你心里,

打胜仗的事,过几年就没人记得了。

但那些花、那些人、那些炊烟——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孩子们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女孩又问:“那个小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青娘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她说,“故事还没讲完。”

她转身,看了沈珩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沈珩说不上来里面有什么——也许是某种连她自己都异样的东西。

“你休息一会儿。”她对沈珩说,“剩下的我来。”

沈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青娘面对着十几个孩子,

继续讲那个没有讲完的故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急不缓。

她讲故事的方式跟沈珩不一样——沈珩讲故事的时候喜欢留白,

让孩子们自己去想。

青娘不一样,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像是怕孩子们漏掉了什么。

但她的故事里有一样东西跟沈珩是一样的——真实。

真正发生过的事,至少,沈珩觉得是。

那个“小将军”,也许不是将军,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她认识的某个人。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在私塾里回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子。

但沈珩知道,她不是。

青娘在镇上住了五天。

五天里,她帮柳娘打理酒馆,帮周老先生劈柴,帮沈珩教课,

甚至还帮卖豆腐的刘婶搬了几箱豆腐。

镇上的人很快就喜欢上了她——她能干、爽快、不扭捏,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

但沈珩注意到了一件事。

每天日头偏西,青娘都会消失。

不是偷偷地消失,她走得很坦然。

有时候说“出去走走”,有时候什么都不说,起身就走了。

她走的方向每次都一样——镇子西边。

沈珩恍然大悟。不是因为他笨——是秘密藏得太好,好到他自己也差点全信了。

第一次,沈珩没在意,第二次,他心里一动。

第三次,他开始留意时间——她每次出去都是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之间。

第四次,他确认了她的方向。

镇子西边,那条通往隐蔽山路的路口。

第五天傍晚,青娘又走了。

沈珩等了大约一刻钟,起身出了门。

他没有走正路。

他绕了一条远路,经过了卖豆腐的刘婶家门口,穿过了晾衣绳之间的小巷,

从镇子南边的矮墙翻了出去。

姜伯教过他怎么在跟踪的时候不被发现——走不同的路线,利用地形遮挡,

保持距离。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上。

沈珩压低身体,沿着镇子边缘的灌木丛往前走。

脚下的草很深,他把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试探性地踩下去,

确认没有干枯的树枝和碎石,再把重心移过去。

他看到了青娘。

她走在前面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她的步伐跟在镇上完全不一样。

在镇上,她走路是放松的,甚至有些随意。

但现在,她的步伐紧凑、低沉,身体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每走几步,她就会停下来,侧耳听一听,继续走。

她在确认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沈珩停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等她走远了才继续跟。

她走到了路口。

歪脖子柳树还在,月光从柳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碎银,

青娘在路口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先看左边——镇子的方向,没有人。

再看右边——山路的入口,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她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正在升起来,还很沉,挂在东边的山脊上,

把山路入口照出了一片朦胧的白。

她站在路口,站了很久。

大约有十几息,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山路的方向。

沈珩躲在灌木丛后面,盯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很直——一种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像是一把刀,不管放在哪里,

刀刃永远是朝上的。

她动了。

她走进了山路入口。

走了大约二十步,她又停了下来,她蹲下身,在路面上看了一会儿。

沈珩猜她在看脚印,她站起,继续往前走。

沈珩没有继续跟。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青娘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后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他在灌木丛后面蹲了很久。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青娘去的方向,正是他之前发现的那条隐蔽山路。

那条路通向凌国边境,路上有新鲜的脚印和马蹄印,夜间有行军的火光经过。

她去那里做什么?

她是凌国的人?还是追踪凌国的人?

他想起了她说的话:“人情总是要还的。

”他想起了她讲故事时说的那个“小将军”——“断了腿也挺好的”。

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很久,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但他心里很清楚。

沈珩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

星星很少。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屋子里没有灯,但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苹果。

削好了皮的,果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沈珩走过去,拿起纸条,月光太暗,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把纸条拿到窗户边,借着月光辨认。

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跟了。”

沈珩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窗前。

她知道。

从他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沈珩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他拿起那个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他站在窗前,稳稳地把苹果吃完了,把果核扔进了院子角落的土里。

他回到书房,在竹榻上躺下来。

月光从窗户纸上映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光斑很亮,亮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她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在他翻矮墙的时候?

在他穿过晾衣绳小巷的时候?还是更早——在他决定跟她的那一刻?

一个受了伤的女人,在陌生的镇子上养了五天伤,

每天傍晚去山路入口待一两个时辰。她在确认什么。

确认那条路还是安全的,确认没有人封锁了那条路,确认她还能从那条路离开。

她在准备撤退路线。

沈珩换了个姿势,面朝墙壁。

墙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窗户边,像一条白色的蛇。

“故事还没讲完。”

是的,故事还没讲完。

他拿不准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但他清楚,他已经被卷进去了。

从他捡起那个女子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山脊上的火光的那一刻起,

从他翻开旧书夹层里的纸条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被卷进去了。

月光一点一点地从天花板上移走,光斑从天花板移到了墙上,

又从墙上移到了地上,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天快亮了。

天亮之前,沈珩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枕头底下传来的。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枕头底下震动。

他伸手摸进去。

摸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不是玉佩。

是一把钥匙。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把钥匙。

钥匙很小,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展翅的鸟。

飞燕。

跟他铜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钥匙是姜伯放的。不是今夜——是很多年前就放在那里了。只等沈珩自己找到。

姜伯从不说“你是燕国王室之后”,

他只把证据一件一件放在沈珩会经过的路上。

*(第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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