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出门之后，到你回家之前，这中间十几个小时，你没有联系过李武吗？”
张军的动作一顿。
“我……我好像……给他发过微信。”
“好像？”陆离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对！发过！”张军猛地想了起来。
“在KtV的时候，大概晚上十点多，我问他还在不在我家，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宵夜。”
“他回复了吗？”
张军摇了摇头。
“没有。”
“一条都没有。”
“我当时喝多了，也没在意，以为他已经回家睡了。”
陆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向曾可。
“曾队，让人把他的手机拿去做数据恢复和通讯记录调查。”
“另外，他提到的所有时间点和地点，立刻派人去调取监控，找相关人员核实。”
“尤其是那个王总，还有KtV和足疗店的服务员，都要找到人，做笔录。”
“明白！”曾可立刻对门口的警员下令，“照陆顾问说的办！马上！”
“是！”
警员上前，从张军手里拿过手机。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次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陆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不是真话，我们自己会判断。”
“我警告你，张军。”
“如果这一次的笔录里，再让我们发现任何一个字是假的……”
“那你就不是证人，而是犯罪嫌疑人。”
“我们将会以涉嫌包庇罪、提供虚假证言罪，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到时候，你就不是在这里回答问题了。”
“而是要跟你的律师，在法庭上解释了。”
张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拼命点头。
“我保证！我保证！绝对说实话！我一个字都不敢再撒谎了！”
“带走！”
曾可冷着脸，一挥手。
“你觉得，他这次说的是真话吗？”
陆离看着他。
“他说的大部分，应该是真的。”
“大部分？”曾可挑了挑眉。
“嗯。一个人的谎言被拆穿后，为了重新获取信任。”
“他说出的新版本故事，通常会包含百分之九十的真话。”
“但他会把最关键，对他最不利的那百分之十，用一个更难被拆穿的谎言给替换掉。”
“你的意思是，他还是有鬼？”
“我不知道。”陆离摇摇头，“但他的新故事里，有一个点，很奇怪。”
“什么点？”
“时间。”
“从他离开家，到他第二天早上回家，中间有超过十五个小时。”
“李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他的房子里待了十五个小时？”
“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甚至连一条信息都不回？”
“这……正常吗？”
曾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妈的。”
“这小子要是敢再耍我们，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陆离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曾队，现场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还没消息。”
“留守的兄弟们还在一寸一寸地搜。”
曾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股邪性。”
“是啊。”
陆离轻声应着，目光却落在了审讯室桌上的证物袋上。
袋子里，装着从李武手机里恢复并打印出来的照片。
陆离走过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一叠照片。
陆离把所有照片在桌子上一字排开，一张一张地整理着。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曾队，你来看。”
“嗯？”
曾可探过头。
“看什么？”
“看照片背面。”
陆离拿起其中一张，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右下角，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小小的字母和数字。
“b-2”。
曾可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旁边一张。
背面是“A-1”。
他又拿起第三张。
“c-3”。
他把所有照片都翻了过来，一张张地检查。
A-1，b-2，c-3……
曾可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回事？”
“少了一张！”
他猛地抬起头，和陆离对视了一眼。
“少了‘d’！”
“对。”
陆离点了点头。
“唯独少了字母d，对应的数字，应该是4。”
“这张照片哪儿去了？”
曾可脱口而出。
“李武的手机数据是完全恢复的，如果他拍了，就一定有。”
“技术队的同事说，这就是全部了。”
“那就说明……”
“这张根本就不是用李武的手机拍的。”
“我靠！”
“你的意思是，这张照片是凶手拿走的？”
“很有可能。”
陆离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照片。
“一个凶手，在杀人之后，不拿钱，不拿财物，却偏偏从死者的手机里。”
“或者说，从死者随身携带的物品里，单单拿走了一张照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照片上的内容，比什么都重要！”
“这张照片，就是杀人动机！”
“没错。”
陆离拿起证物袋，将所有照片重新装了回去。
“我们要想办法把这张缺失的照片给找回来。”
“可怎么找？”
曾可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