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曾可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李队拿着砍骨刀跟凶手搏斗?”
“很正常。”陆离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客厅的狼藉。
“凶手是偷袭。李队猝不及防,只能就地取材。”
他的手指,指向了厨房的方向。
“那把刀,是从厨房拿出来的。李队在反抗,而且,他成功伤到了凶手。”
“所以,这满地的血,不是李队的。”
“全是凶手的!”
这句话,让曾可和邵海同时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确定?”曾可追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很简单。”
陆离指了指地面上几处已经凝固的滴落状血迹。
“你看这些血滴的形态。它们很圆,几乎没有拖尾。”
“说明是从一个相对静止或者移动缓慢的伤口垂直滴落的。”
“如果是李队在搏斗中流的血,血迹会因为身体的剧烈活动。”
“呈现出甩溅状、喷溅状,而不是现在这样。”
陆离走到一处血滴旁,蹲下,比划了一下高度。
“根据血滴滴落后扩散的直径,和这里的环境湿度,可以大致推断出滴落的高度。”
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伤口,在凶手的小臂,或者大腿偏下的位置。而且,伤得不轻。”
“我靠……你小子是学犯罪学的还是学物理的?这都能算出来?”
“常识而已。”陆离淡淡地回了一句。
邵海在一旁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不止如此。”
陆离的分析还在继续。
他走到担架旁,对邵海说:“邵哥,我需要李队颈部伤口的具体数据。”
“数据?”邵海愣了一下。
“切面的倾斜角度。”
邵海立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俯下身仔细观察起来。
几秒后,他重新盖好白布,脸色凝重。
“切面,由后向前,有一个大概十五度的向下倾斜角。”
“李队的身高是多少?”陆离紧接着问。
“档案记录是一米七八。”曾可立刻回答。
陆离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中,一个清晰的人体模型正在快速构建。
被害人李武,身高一米七八。
凶手从背后偷袭,用鱼线勒住他的脖子。
要形成一个十五度的向下倾斜角,凶手的手臂必须处在一个比李武脖子更高。
且能稳定发力的位置。
这意味着……
陆离猛地睁开眼。
“凶手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
“而且,他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曾可和邵海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陆离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从背后用鱼线割喉,为了保证力量和精准度,发力的手。”
“也就是持线绕过脖颈后拉动的那只手,一定是惯用手。”
“要形成从后向前的切割轨迹,左撇子会从右侧发力。”
“右手作为固定点,左手完成切割。反之亦然。”
“李队颈部的伤口,创口最深,撕裂最严重的地方在左侧颈动脉。”
“这符合左手猛然发力的特征。”
逻辑链条,完美闭合。
一个清晰的凶手画像,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陆离勾勒了出来!
曾可看着陆离,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大脑是怎么长的?cpU主频得有多少个G?
就在这时,曾可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立刻接通,按了免提。
“曾队!血样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说!”
“现场提取到的,包括那把砍骨刀上的血迹,经过比对,都不是李队的!”
“那是什么血型?”曾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o型!全部是o型血!”
电话挂断。
“我……我真是服了你了……”曾可激动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你小子,简直就是我们警队的宝贝疙瘩!”
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口的警员大吼。
“胡森!”
“到!”
“把这把刀,给我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立刻送回技术科,让他们用最精密的仪器,把上面的指纹、皮屑、所有东西都给我刮下来!”
“是!”胡森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将砍骨刀装好,敬了个礼,快步离去。
曾可又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立刻对全市范围内的医院、诊所进行排查!”
“目标:男性,身高一米八五到一米九,左撇子,手臂或腿部有明显刀伤!”
“血型为o型!”
“重复一遍!目标……”
指令下达完毕,曾可关掉对讲机。
这是案发以来,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线索!
“你小子,到底还看出来什么了?一次性说完,别让我这心脏跟坐过山车一样。”
陆离的目光望向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凶手在找东西。”
“他把客厅翻得乱七八糟,不是搏斗造成的。”
“而是在行凶之后,为了寻找某样东西。”
“他没找到。”
“所以,东西还在这个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