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曾可死死地攥着手机。
“陆离……”
“你是怎么……怎么想到的？”
“很简单。”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矛盾点。”
“技术开锁，代表凶手心思缜密，不想暴露。”
“现场留下凶器，又代表凶手极度嚣张，甚至愚蠢。”
“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
“所以，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是假的，是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看的烟雾弹。”
陆离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哪个是假的？”
“当然是那个看起来更愚蠢的行为。”
“留下凶器，就是为了让我们先入为主，认为这是一场激情杀人。”
“或者是一次入室盗窃被发现后的临时起意。”
“这样，我们就会把侦查重点放在门口，放在那把被技术开锁的门上。”
“但实际上呢？”
“那把锁，很可能是在凶手杀了人之后，从容不迫地从里面打开。”
“再伪造出被技术开锁的痕迹。”
“他真正的入口，根本不是门！”
“从顶楼翻下去……”
曾可喃喃自语。
“那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徒手爬下去？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说是徒手了？”
陆离反问。
“曾队，你再派人去检查一下，看看死者张萌家的窗户锁和门锁。”
“是不是很新？甚至新到上面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曾可再次拨通了电话。
几秒钟后，他对着电话吼道：“小王！再去确认一下！”
“死者家的门锁和窗户锁！是不是新换的！”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队长！没错！我们刚才检查过了，窗户的卡扣和门锁的锁芯都非常新！”
“跟刚换过一样！上面的螺丝都锃亮！”
“而且保洁阿姨也说，死者前两天才找人来换过全屋的门窗锁！”
“因为她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心里害怕！”
这个消息，让曾可的大脑再次嗡嗡作响。
“高空作业用的吊篮，或者单人悬挂用的吊绳。”
陆离的声音传来。
“凶手，或者说凶手团伙里，至少有一个人，非常熟悉这种高空作业。”
“一个人在楼顶负责固定和放绳，另一个人顺着绳索滑到张萌家的阳台。”
“这样一来，无论张萌家的门锁换得有多牢固，都形同虚设。”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凶手要用双氧水破坏现场。”
“因为通过这种方式入室，必然会在阳台、窗沿等地方，留下大量的皮屑、指纹和鞋印。”
“他必须清理干净。”
“至于那把留在现场的凶器，不过是他扔下的第二个烟雾弹。”
“用来加深‘激情杀人’这个错误印象的道具罢了。”
“两个凶手？”
曾可敏锐地抓住了陆离话里的关键词。
“对，至少两个。”
“这种高空悬吊作业，一个人很难完成，风险太大。”
“必须有一个人在上面配合。”
“而且……”
“两个人作案，也更符合逻辑。”
“一个人负责动手杀人，另一个人负责望风和处理后续。”
“这样效率最高，也最稳妥。”
曾可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离，你说的没错。”
“是两个人。”
“什么？”
“我们从事主的一个直播录音里，发现了两个不同的男性呼吸声和脚步声。”
“之前我们以为，另一个人可能是在楼道里望风的同伙。”
“现在看来，那个同伙，当时根本不在楼道。”
“他在楼顶！”
一切都通了！
他们中至少有一人，是精通高空作业的专业人士。
案发当晚，b在顶楼负责操作设备，A顺着绳索潜入张萌家中。
在杀害张萌后，A用双氧水清理了阳台和屋内的痕迹，然后故意将凶器留在了现场。
接着，他从内部打开房门，伪造了技术开锁的假象，和楼顶的b一同从消防通道从容离开。
“我明白了……”
“凶手熟悉高空作业……”
“这个范围可就小多了！”
“从事外墙清洗、高空广告牌安装、高压电网维护、信号塔安装的……”
“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我代表市警署，谢谢你！”
“客气了，曾队。”
陆离摆了摆手，“我也只是纸上谈兵。”
“不！这不是纸上谈兵！”
曾可激动地一把握住陆离的手。
“你提供的思路，价值千金！我现在就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向去查！”
“我敢保证，最多三天，不！一天！我们就能把那两个混蛋给揪出来！”
就在这时。
“那个……”
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袁满举着手机，一脸为难地看着两人。
“陆离同学，曾警官……我知道你们聊得投入。”
“但是……那个演讲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再不进去，就要被取消资格了！”
曾可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露出歉意。
“你看我这……一激动把正事给忘了。”
“没事。”
“曾队，你先去忙案子。”
“比赛结束，你来学校接我。”
“我要去一趟案发现场。”
曾可闻言，重重地点头！
“好！”
“没问题！”
“你放心比赛，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保证十分钟之内赶到！”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停车场跑去。
“走吧。”
“赶紧进去吧，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嗯。”
陆离点了点头。
……
海市大学刑侦主题演讲大赛的现场，早已是座无虚席。
前排的媒体区，长枪短炮已经架好，记者们严阵以待，准备捕捉每一个精彩瞬间。
评审席上，几位在国内法学界、刑侦界赫赫有名的老教授和专家已经就坐，正低声交谈着。
聚光灯下，主持人正逐一介绍着到场的重量级嘉宾。
“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海市的守护神！”
“市警署最高长官，程雍，程局长！”
掌声经久不息！
无数学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从容地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