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一，晌午。
慕容天回到府里时，正赶上饭点。方玉慧让人把饭菜摆在了正堂，慕容诚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方若云在旁边帮着布菜。见他进来，方玉慧抬头看了一眼：“今日一上午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去码头走了走，林记铺子那边把月娥的事定下来了，明日媒婆上门下聘。”慕容天在方若云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汤喝了一口。
方玉慧点了点头，问了一句：“聘礼按什么规格办？”
“按妾室的礼数办就行。”慕容天夹了一筷子菜，“林老板那边实诚人，不用太铺张，但面子上的东西得够。若云，聘礼单子你拟出来。”
方若云应了一声：“妾身省得。”慕容诚在旁边说了句“林老板那个人不耍滑，这门亲事结得”，便没再多问。饭桌上又聊了几句闲话，一顿饭吃得松快。
饭后，方玉慧拉着慕容诚去廊下散步消食，方若云回房拟聘礼单子去了。慕容天也回了自己院子，歪在榻上歇晌。
刚躺下没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了。玲珑端着一盏茶进来，把茶搁在矮几上，没急着走，反倒挨着榻边坐了下来。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了件淡紫色的薄纱褙子，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薄薄扑了层粉，嘴唇也抿了点胭脂，比平日齐整不少。坐下来之后，手搭在膝上，指头无意识地捻着裙带，半天没吭声。
她心里揣着事。昨晚解语跟她挤在一处说悄悄话，说起少爷如今夫人多，晚上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们两个房里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见着一回。解语说这话时叹了口气，又提起自己昨日来寻少爷，好歹成了一回，说玲珑你要是也想，就自己寻机会凑上去，别干等着。玲珑当时没接话，可心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今日听说少爷晌午回来了，她特意换了衣裳，对着铜镜抿了胭脂，这才端了茶过来。
慕容天本就没睡着，见她这副模样，又想起昨日解语来寻他时那番云雨，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他偏过头看她：“解语让你来的？”
玲珑一愣，随即脸红了，抿了抿嘴没说话，可那神色分明是默认了。慕容天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你们俩倒会商量。”
玲珑顺势靠过来，脸贴在他肩窝里，声音轻轻的：“妾身就是想着，少爷难得闲下来，正好送盏茶过来，不耽误少爷歇晌。”嘴里说得轻巧，手却从胳膊滑到他胸口，轻轻攥着衣襟。慕容天低头在她额上碰了一下，又顺着鼻梁吻到唇上。玲珑哼了一声，仰起脸来迎他，手勾住他脖子。
慕容天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从褙子下摆探进去，隔着里衣的料子覆在她胸口，慢慢揉着。玲珑呼吸重了些，整个人往他怀里贴，手忙脚乱地去解他中衣的系带。两人在榻上缠了一会儿，慕容天便把她抱起来往内室走。一番云雨，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屋里动静才歇了。
玲珑伏在他胸口喘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替他穿衣。她自己也理了理散乱的发髻和皱了的褙子，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慕容天穿戴齐整了，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折回来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回去跟解语说，确实有点冷落你们了，往后我得空就去找你们。”玲珑抿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院子。
歇了晌，慕容天换了身干净的月白直裰，朝外头喊了一声：“富贵，备车。”
富贵应了声去安排。马车到了宋府门口，门房认得他，赶紧往里通报。不多时宋玉瑶带着青杏出来了，今日穿了件水蓝色的褙子，头发挽得齐整，别了根素银簪，见慕容天站在门口，嘴角弯了弯：“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日得空，想带你出去走走。”慕容天朝她伸出手。宋玉瑶抿嘴笑了笑，回头朝门房里招呼了一声：“我娘在午歇，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把手递过去，慕容天握住，两个人往城南湖边去了。青杏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小包袱。
城南那片湖，沿湖修了石栏步道，两旁种着垂柳，日头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两人并肩走着，手牵在一处，宋玉瑶走了几步，轻声道：“我娘最近身子好多了，前些日子受了凉，如今已经好利索了。”
慕容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就好。你娘身子好了，你也少操些心。”
宋玉瑶偏过头看他，嘴角弯了弯：“你家里人多，事也多，自己别太累着。”慕容天笑了笑，停下脚步，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低头在她额上碰了一下。宋玉瑶脸微微一红，没躲，反倒往他跟前靠了靠，手搭在他胳膊上。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青杏远远缀在后头，假装看湖里的鸭子。走了一阵，慕容天随口道：“今日上午去码头，碰见陆巧莺了。”宋玉瑶偏过头看他：“陆家纸铺那个陆巧莺？她没给你脸色看？”慕容天笑了笑：“给了，不过她那张嘴，说不过就红脸。”宋玉瑶嗔了他一眼：“你倒好意思说。”慕容天没接话，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两人走累了，便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宋玉瑶靠着他的肩，慕容天揽着她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宋玉瑶说她娘前几日还问起他，说慕容公子有些日子没来了。慕容天听了，低声道：“过些日子我正经上门，把礼数走全了。”宋玉瑶嗯了一声，脸靠在他肩上没动。
坐了一会儿，日头偏西了，宋玉瑶看了看天色，便道：“该回去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去说话。”慕容天应了，牵着她站起来，两个人往回走。
到了宋府门口，宋玉瑶站在台阶上，手还被他握着，轻声道：“今日这湖边不错，下回还来。”慕容天应了声：“下回我带你去城北那个园子看看，那边景致也好。”宋玉瑶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抽回来，转身进了门。慕容天看着她走进去，才转身上车。
回到府里，天色还早。慕容天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起身往林婉清的院子去了。
林婉清正坐在窗下做针线，小荷在旁边给她穿线。见他进来，林婉清放下手里的活计，嘴角弯了弯：“夫君今日回来了？听方姐姐说你中午在家吃的饭，下午又出去了。”
“去湖边走了走。”慕容天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她手里的针线，是一件小孩子的肚兜，绣着虎头，“又给孩子做衣裳？”
林婉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活计，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做些小衣裳备着。”她如今身子重了，肚子已经显怀，坐着的时候腰后垫着个引枕，脸色倒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慕容天伸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今日闹不闹？”林婉清摇了摇头：“今日倒乖，没怎么踢我。”
晚饭摆在小桌上，两荤两素一汤。林婉清吃得不多，倒是看着慕容天吃了两碗饭。饭后丫鬟把桌子撤了，慕容天扶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回屋坐着说了会儿话。小荷端了茶进来，又替林婉清添了个靠枕，便退到一旁候着。
天色暗下来，屋里点了灯。林婉清沐浴过后，换了件淡青色的寝衣，头发散下来，坐在床边。慕容天也洗漱了，换了寝衣，在她旁边坐下。林婉清如今身子重了，慕容天便没做什么，只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林婉清轻轻哼了一声，仰起脸来迎他，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慢慢吻在一处。
慕容天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隔着寝衣的料子轻轻覆在她胸口，慢慢揉着。林婉清呼吸重了些，偏过头靠在他颈窝里，声音有些发软：“夫君……”慕容天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耳根，又顺着脖颈往下，在她锁骨上停了停。林婉清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夫君，妾身这身子重了，不方便伺候你。让荷儿来吧。”
慕容天抬头看她，见她眼里带着几分歉疚，便没推辞，只在她额上又碰了一下，低声道：“委屈你了。”林婉清摇了摇头，朝外间唤了一声：“小荷，进来。”
小荷应声推门进来，脸微微红着，手脚倒是利索，上前替慕容天宽了外衫，又自己解了衣裳，站到床边。林婉清在旁边补了一句：“小荷好好伺候夫君。”慕容天看了看小荷，伸手把她揽过来。
一番云雨，从灯亮到灯花爆了两回才歇。小荷伏在慕容天胸口，额角带着薄汗，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林婉清靠在他另一边，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轻声道：“夫君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吧。”慕容天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替林婉清和小荷都盖严实了。
小荷缩在慕容天身侧，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林婉清靠在他肩头，也慢慢合上了眼。慕容天听着两个人的呼吸都匀了，自己也合上了眼。窗外月色清亮，照在窗纸上，满室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