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一，天刚蒙蒙亮。林婉清还在睡，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起身穿衣。昨天忙了一整天，今天还有几件事要办——沈家庄的事、吴妈的事、还有茶庄的事。
洗漱完毕，慕容天去了正堂。方玉慧已经起了，正在指挥丫鬟们摆早膳。苏清浅、林婉清、周若兰、赵香菱、郑绣宁都在，沈芷柔昨晚从庄子上回来了，也坐在桌旁，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
“芷柔，庄子上处理得怎么样了？”慕容天坐下来，接过苏清浅递来的粥。
沈芷柔道：“都处理妥了。老赵送去了官府，刘文远、老孙、马六三人追回了部分赃款，已经赶出庄子。妾身重新找了一个管家，姓王，是庄上的老佃户，老实本分，账目也清楚。还从邻近村子找了个账房先生，姓李，是秀才出身，人可靠。”
慕容天点点头：“那就好。庄子上的事你费心了。”
沈芷柔道：“妾身分内的事。对了夫君，吴妈那边怎么处置？”
慕容天放下粥碗，沉吟片刻：“吴妈是内奸，通风报信给顾家，还偷过文胸的样品。这种人不能留，也不能轻饶。送官府吧，让林婉清把证据整理好，一并交给衙门。”
林婉清道：“夫君放心，吴妈通风报信的证据妾身早就备好了，还有她偷样品的证词，玲珑和解语都可以作证。”
苏清浅道：“夫君，吴妈毕竟是府里的老人，要不要先提出来审一审，问清楚还有没有同伙，再送官府？”
慕容天道：“清浅说得对。今天上午先提审吴妈，问清楚了再送官府。另外，她空出来的位置要赶紧找人顶上。厨房那边谁管着？”
苏清浅道：“厨房暂时让香云的丫鬟春兰盯着，但春兰年纪小，压不住人。妾身觉得，可以让小翠去管，她跟了我多年，办事稳妥。”
慕容天看了小翠一眼。小翠正站在苏清浅身后，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小翠，你愿意吗？”慕容天问。
小翠抬起头，轻声道：“奴婢……妾身愿意。只是怕做不好，辜负了少爷和夫人的信任。”
苏清浅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做得好。跟了我这么多年，厨房那些事你比谁都清楚。”
慕容天道：“那就定了。小翠管厨房，吴妈的位置就由她顶上。管家那边还是周福，不用动。”
众人没有异议。
——
早饭后，慕容天让元宝把吴妈带了过来。
吴妈被带到正堂，跪在地上，脸色蜡黄，浑身发抖，看见慕容天和苏清浅坐在上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吴妈，你在慕容家干了几年？”慕容天问。
吴妈颤声道：“回……回少爷，老奴干了八年了。”
慕容天道：“八年，不短了。慕容家待你不薄吧？”
吴妈低下头，不敢说话。
慕容天语气转冷：“可你做了什么？给顾家通风报信，偷文胸样品，帮着顾家对付慕容家。你说，该怎么处置？”
吴妈的眼泪掉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少爷饶命！老奴一时糊涂，被顾家的人收买了！他们说给老奴五十两银子，老奴家里穷，儿子等着钱娶媳妇，老奴就……就……”
苏清浅冷冷道：“五十两银子就把慕容家卖了？你儿子娶媳妇的钱，慕容家亏待过你吗？你儿子的聘礼，还是府里帮着出的！”
吴妈哭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天道：“你在慕容家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慕容家留不得你。送官府，该判什么判什么。你走吧。”
吴妈瘫在地上，被元宝和富贵拖了出去。
——
处置完吴妈，慕容天对苏清浅道：“清浅，管家和厨房的事你盯着。小翠刚接手，多帮衬着。”
苏清浅点头：“夫君放心。”
慕容天又道：“今天我要带周若兰和香云去茶庄看看。香云呢？”
苏清浅道：“香云在后院，妾身让人去叫她。”
不多时，香云来了。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少爷找妾身？”
慕容天道：“换身素净些的衣裳，跟我去茶庄。”
香云虽然不解，但还是回去换了衣裳。
——
辰时，马车从慕容府出发。
慕容天带着周若兰和香云，元宝赶车，富贵骑马跟在后面。马车往城西官道方向驶去。
周若兰靠在慕容天肩上，轻声道：“夫君，今天去茶庄，是有事要吩咐？”
慕容天道：“茶庄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我想琢磨琢磨，怎么把销量提上去。”
周若兰叹了口气：“妾身也想了很多办法，但茶叶这东西，认的是牌子。周家茶庄虽然有些老客，但比不过那些大茶商。”
慕容天道：“所以我想了个新主意。”
周若兰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主意？”
慕容天笑了笑：“到了再说。”
香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
巳时，马车在周家茶庄门口停下。
茶庄在城西官道旁，占地不小，前店后厂。前面是三间门面的铺子，卖茶叶；后面是一个大院子，有炒茶房、仓库，还有几间客房。茶庄隔壁有一个闲置的院子，原是别家开的杂货铺，生意不好关了门，一直空着。
慕容天下了车，在茶庄前后转了一圈，又到隔壁院子看了看。院子不小，前后两进，有七八间屋子，稍加改造就能用。
“若兰，隔壁这个杂货铺，你知道是谁的？”慕容天问。
周若兰道：“妾身打听过，是一个姓陈的商人开的，后来生意不好，关了快一年了。这铺子是他租的，房东姓吴，住在城里柳巷。”
慕容天道：“把吴员外请来，我跟他谈谈，把这院子买下来。”
周若兰惊讶道：“夫君要买下来？”
慕容天道：“买下来改造成茶馆。就在茶庄旁边，客人喝完了茶，顺道买茶叶，一举两得。”
周若兰连忙让伙计去请吴员外。
不到半个时辰，吴员外到了。慕容天与他谈价，吴员外开价一百五十两，慕容天还价一百二十两，最后以一百三十两成交。当场写契、画押、交割清楚。
慕容天拿着房契，带着周若兰和香云进了隔壁院子。
里面灰尘扑扑，货架东倒西歪，但院子格局不错。慕容天里外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他站在院子里，指着各处道：
“前面这三间门面，打通了做一个大厅。中间这个院子，铺上青砖，种几株竹子。后面这些屋子，改成独立小间。整体不用大动干戈，墙面重新粉刷，门窗换一换，一个月足够了。”
周若兰边听边记。
慕容天道：“具体怎么布置，咱们回去再细商量。今天先定下买院子的事，回头你找工匠来量尺寸，定工期。”
周若兰点头：“好。”
忙完这些，还不到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