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冰原定回津门待三天就走,最后却一直待到第五天。
做父母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事业有成,却又担心她们事业有成之后没时间回家。于奎的五个女儿都有自己的事业,而于冰的事业并不在津门而在甘省金城。
许辉是一百个不愿意跟于冰走,因为她跟许辉记忆里一模一样。对于冰来说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常事儿,五姐妹里她的彪悍是排第一的。以前许辉经常听于奎提起,于冰小的时候是老家这条街上的一霸。
小到六七岁大到十六七岁的孩子,见着刚上小学的于冰都绕道走。那会儿街上有不少人家养鸡鸭和狗,这些小动物见到于冰就跟见着天敌一样。
于慧开车送于冰和许辉去机场,于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送。机场候机厅里,于奎絮絮叨叨跟于冰说了很多,既当爹又当妈这么多年于奎都习惯了。其实他真不是个爱唠叨的性格,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变的越来越唠叨了。
饶是五姐妹里脾气最火爆的于冰,在面对父亲絮絮叨叨的时候,也能耐下性子听他把话说完。于奎想要塞钱给于冰,钱是用手绢包住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于冰没有拒绝,笑着接过然后给了于奎一个拥抱,红着眼眶拍着父亲的后背说道:“爸,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有机会去金城住一段时间。”
于奎松开于冰笑着帮她擦眼泪说道:“好好好,等过完年就去,过完年就去。走吧走吧,该上飞机了。”
于冰破涕为笑冲于奎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于慧面前低声说着什么。许辉拖着于冰的行李等在登机口,不多时于冰便来到登机口检票登机。
直到于冰和许辉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于奎这才跟于慧一起离开候机大厅,在驱车离开津门机场的路上,一架银色客机从津门上空掠过冲入云霄。
这一路上于冰都没跟许辉说话,下飞机时她非要拖着许辉给他买一张返程机票,说是她压根就不需要许辉的帮助。谈恋爱又不是去市场买菜,这种事儿原本就应该讲究缘分,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结婚。
在于冰看来,大多数人的观点都是错的。
凭什么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得结婚,凭什么而立之年不结婚就变成所有人眼中的异类。凭什么大众都那样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凭什么女人就必须主内不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有人二十出头结婚,不到三十岁就有了两个孩子。如果夫妻双方是独生子女,那么他们大概要养活六个人。大多数人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每天除了柴米油盐就是工作挣钱。
也正是因为他们选择了这样生活,所以才会羡慕那些没有按部就班的人。正因为他们已经向命运妥协,所以才会对那些没有向命运妥协的人说风凉话。说轻点儿他们是羡慕,说重点儿他们就是嫉妒。
在他们看来所有人就应该跟他们一样,到了结婚年龄就该结婚,上了班就该踏踏实实干一份工作。
这个观点在于冰这儿没用,况且许辉也不是来跟她讲这个观点的。其实许辉的想法跟于冰一样,随波逐流的安稳日子固然很好,但却不适合所有人。
这就好比人们出行选择交通工具,有人喜欢火车有人喜欢飞机有人喜欢大巴,还有人喜欢自驾骑行或者徒步。难道说自驾或者骑行的人买不起车票么?当然不是!他们选择的只是自己喜欢的出行方式。
每一个人都不喜欢被别人安排,工作如此生活也是如此。许辉不是来给于冰找别扭的,因为他先前去过那么多地方,在很多人身上都看到过类似的经历。
一个优秀的男人身边从不缺异性,同理,一个优秀的女人也是如此。大多数到而立之年还未结婚的人,真不是从来没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而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
就像之前许辉帮于慧跟林朗捅破那层窗户纸,年龄越大的人就越容易想的太多。二十郎当岁的年纪可以只考虑谈恋爱,却不知那会儿最容易遇到自己真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又因为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到最后错过了彼此。
如果不是于冰如此排斥许辉跟她回金城,或者是于慧没有跟他说那件事,许辉还真会把于冰排到最后。
有些事儿不解决它永远都摆在那儿,有些话不说清楚它永远都不知道答案,有些人不留住错过就可能是一辈子。
许辉之所以会这么痛快跟于冰来金城,主要还是想见见于慧口中的那个男生。那个为了于冰甘愿放弃高薪职位,陪她白手起家创办广告公司,甘心永远当她副手的那个男人。
离开金城机场许辉就跟于冰分道扬镳了,因为他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于慧的短信。她告诉许辉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于冰公司了,好像是已经离开半年多了。具体在哪儿于慧也不知道,不过她可以把那个男人家里的地址发给许辉。
许辉打车直奔那个男人的家里,却发现那里早已不是男人的家了。房子半年前就卖掉了,新房主给了许辉一个地址,说是到哪儿就能找到那个叫瞿城的男人。
许辉用一盒烟从新房住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说是这个瞿城以前在广告公司当副总。他爸因为打牌输了一大笔钱,为了还钱他不得不卖掉刚买的新房和家里的老宅。本想着把钱还完日子就好过了,没成想他爸醉酒从楼梯上掉下来摔死了。
瞿城父亲摔死之后母亲伤心过度住进了医院,她在医院只住了一个多月就咽气儿了。新房主跟瞿家以前是老邻居,他可是从小看着瞿城长大的。要说瞿城这孩子也太孝顺了,据说为替他爸还债卖掉的新房那可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婚房。
街坊邻居甭管是谁提起瞿城都要竖起大拇指,他们就没见过比瞿城更孝顺的孩子。据说他帮他爸还钱那会儿年薪百万,就因为这件事莫名其妙的辞了职。后来他再也没去什么公司上班,而是去了他妈妈开的那家面馆。
许辉按照新房主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面馆,面馆里有一个忙碌的身影,从背影看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
许辉刚走进面馆女孩就拿着菜单走来,笑着把菜单放到许辉面前说道:“您打算吃点儿什么?”
许辉看了一眼菜单顺手点了两个菜和一碗牛肉面,女孩笑着说了句稍等拿着菜单就跑进了后厨。因为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点,面馆里除了许辉没有其他顾客。女孩点完餐就出来打扫卫生,先把十几张餐桌全擦一遍然后再把地拖干净。
等她做完这一切菜和面都好了,饭菜上桌许辉还真有点儿饿了,不到二十分钟两盘菜和一碗牛肉面就下肚了。
许辉吃完饭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在外面的街上溜达了一圈又折返回来,刚巧赶上吃中午饭的高峰期。许辉坐在门口那桌等着点菜,女孩跑前跑后忙的不可开交,许辉等了十几分钟才点完菜。
不过这次的上菜速度跟之前就没法比了,一直到面馆用餐的大部分顾客吃完离开,许辉点的菜才端上桌。由于女孩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在后厨做饭的瞿城也跑出来给客人端菜。要不是新房主给了许辉一张他的照片,许辉也不会一眼就认出穿厨师服的男人就是瞿城。
这股用餐高峰期一直到中午两点才结束,等其他人都走了面馆里就只剩下许辉和老板伙计。许辉不知道女孩跟瞿城的关系,从女孩看瞿城的眼神来看,他俩绝对不只是老板和伙计那么简单。
兴许瞿城对女孩没别的意思,但是女孩肯定对瞿城有好感,这一点儿连许辉都看得出来他相信瞿城也看得出来。
“老板,您这儿还招人么?”
看着瞿城跟女孩一起收拾餐桌,许辉冷不丁问道。
瞿城扭头看向许辉,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往后厨送盘子的女孩,压低声音说道:“招是招,不过我们这儿是小本经营,可给不了你高工资。”
许辉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哎,老板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你觉得我像需要在面馆打工挣钱的人么?”
瞿城闻言又打量了许辉一番,略一思索说道:“恩,确实不像。”
许辉说:“不像就对了,我就是想体现一下生活,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能给我这个体验生活的机会就行。”
瞿城一听这话不由摇头苦笑,刚好女孩此时从后厨走了出来,眉头紧锁狠狠瞪了瞿城一眼。转过头去对许辉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庙太小了,容不下您这尊大菩萨。”
“哎哎哎,莎莎,你说什么呢,话可不能这么说。”听到刘莎这话瞿城立马急了,赶紧打断她跟许辉解释:“要不这样吧,钱我还是照给,但是我也不需要你上一整天。中午俩小时下午两小时,你觉得怎么样?”
许辉笑着说道:“没问题!”
瞿城见许辉同意也很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当初跟许辉找一样理由留在面馆的刘莎。既然许辉都能看得出来她对瞿城有意思,可她都已经来面馆半个多月了,直到今天瞿城连跟她一起看电影的机会都不给。
刘莎的耐心已经快被瞿城耗光了,现在他又招了一个小时工,这让为了瞿城在面馆屈身的刘莎很是恼火。如果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恐怕刘莎早就对瞿城下最后通牒了。她堂堂刘家未来继承人竟然还搞不定一个穷光蛋,说出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瞿城,你应该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得那件事儿吧?”刘莎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