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勋和王兰看来,钱是永远都挣不完的,够花就是标准。
何为够花呢?
在家有房子住,出门有车坐,能买得起爱穿的衣服,吃得起爱吃的东西,没了。
钱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好东西,但太多了未必就是好事儿。
老两口这些年就认识不少这样的人,穷了半辈子突然有一天发财了,然后就因为发财搞得到最后是妻离子散。
好比他们之前认识的一个邻居,常年买彩票就没有中过。后来兴许是买的太多运气爆棚了,一下子就连着中了两次一等奖。
本来只是普通上班族的邻居,突然间变得有钱了就开始过奢靡的生活,最后老婆跟他离婚带着一儿一女另嫁他人。他没能把钱用到正道上,最后还进了监狱。
一辆在鹤山很少见的轿车停在了路边,从驾驶位走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他看上去应该也就三十出头。但从许辉的经验判断,他应该四十多了。
西装男径直走向早餐店,得体的西装精致的金丝眼镜,再加上那块藏于袖口的百达翡丽,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这种早餐店吃饭的主。
西装男走进早餐店,不点餐而是上前一把抓住王老太的手。
王老太被突发情况吓了一跳,许辉本能的想要护住王老太,却见西装男并无恶意这才作罢。
“妈!”
西装男一出声就把许辉吓了一跳,满是疑惑的看着王老太。
王老太家里的情况许辉是知道的,他在王老太的家里见过他们全家的合影,那里面根本就没有面前这个西装男。
王兰愣愣的看着西装男,半晌后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小飞?”
西装男连连点头称是,王兰扭头冲刘勋喊道:“老头子,你看谁来啦。”
刘勋扭头刚好跟西装男对视,手里刚称好的油条突然脱手掉地上了。素来不苟言笑的刘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擦了擦手上的油朝西装男走了过来。
早餐的生意还在继续,所以他们这会儿没有时间叙旧。西装男在帮王兰给顾客送油条油饼和稀饭,许辉则去帮刘勋炸油条油饼称重。
他认识刘老头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一边给顾客称重一边哼着小曲。看样子应该是跟西装男好长时间没见了,不过西装男跟他俩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呢。
自从西装男出现,许辉就一直在猜测他的身份,以及跟老两口之间的关系。
听他说话的口音他不是本地人,最起码也是三四百公里以外的外乡人。而据许辉了解,刘勋和王兰这老两口就没走出过鹤山。
既然不是他们在外面认识的,那就是西装男曾经在鹤山待过,或者是在鹤山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早餐店的生意依旧火爆,从五点多一直忙到八点半,过了九点又来了一波周末休息刚起床的顾客。
“阿姨,老三样。”
“好咧!”
“大爷,来二斤油条。”
“得咧!”
“老爷子,来三杯豆浆。”
“没问题!”
“阿姨,再来五个油饼,打包!”
“马上就好!”
这里的过路客很少,尤其是周末来这儿的几乎都是熟客。
无需老两口收钱,他们会自觉把钱放进纸箱里自己找零,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出过偏差。
这一阵忙完都已经快十点了,许辉和刘勋又炸了三锅油条和二十多个油饼。停火后把油条和油饼分装进袋子,然后再配上稀饭和豆浆。
当初许辉之所以来这家早餐店,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老两口给环卫工和流浪汉送吃的。
这个习惯老两口已经保持二十年了,起初开始做早餐生意的时候没钱,所以他们那会儿只能是一分一厘的攒。
后来生意好了有积蓄了,他们就开始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比如说上了年纪的环卫工,若不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好,又有谁会过了五六十岁还要扫马路呢。
再有就是公园广场或者涵洞底下的流浪汉,他们老两口的能力有限,但尽其所能的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这一点他们一直在做。
每天都会送出去五十到一百份的早餐,基本上刚好把这一早上挣的钱全赔进去。说直接点,就是他们老两口一早上全白忙活了。
以前他们每天早上送出去十份二十份,后来逐渐涨到了五十到一百份。因为他们俩现在不缺钱了,就算是他们俩没有一分钱的积蓄,任意一个儿女都有赡养他们的经济能力。
虽然他们一直都很低调,但今天的确是一个不应该再低调的日子,尤其是在那位西装男给他们打开车门的那一刻。
许辉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也看过一些全球知名豪车的杂志,认识西装男开的这辆车的标志。如果这辆车是西装男的,他完全可以通过这辆车来推断出西装男的身家。
一个开着八位数豪车的男人,身家怎么说也不会低于十位数了,前提是这车真是他的。
刘勋这辈子坐过最好的车是奥迪,今儿个他见到的这辆越野车,跟以前坐过的q5不太一样。从手感到宽敞舒适度,他总觉得这车跟q5不是一个等级。
在王兰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车只分为四种,面包车,小轿车,越野车和货车。起初她还以为这辆车是面包车呢,坐进车以后她才发现是一辆越野车,因为她记得没有五个座的面包车。
刘勋和王兰坐在后排,许辉小心翼翼的坐进了副驾驶,上车后一直盯着车里的装饰。那些可都是纯手工打造的,随便一个地方的东西扯下来都能换一台面包车了。
土豪西装男上了车,然后开着这辆八位数的豪车围着鹤山市转了好几圈。因为他当年答应过刘勋和王兰,一定会回来开车带他们兜风的。
事实上,土豪西装男是打算带他们直接去帝都或者魔都转一圈的,这车上了高速跑二百跟玩儿一样。
是刘勋和王兰放心不下早餐店的那些老顾客,觉得一天不开门他们就没地儿吃早餐了,所以才拒绝了土豪西装男的提议。
在刘勋和王兰看来,土豪西装男的这辆车坐着很舒服,而且车里的装饰摸上去都很不错。他俩甚至还嘀咕呢,说是让他们的儿女将来一人买一辆这车。
许辉当时差点儿脱口而出,这车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得起的。就像他们儿女当前的收入水平,想买这车最起码要存个三五年的钱。
许辉去魔都的时候,在乔家车库里见过一辆这样的车,在臣宫的车库里同样见过跟这车同一个厂家的车。
这车最醒目的车标便是那矗立在车头的天使,以及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字母R。
贫穷限制了穷人的想象力,使他们一辈子都想不到富人的生活。以前的许辉也是如此,如果没有乔家外孙和诸葛家第三代的身份,他这辈子也很难接触到富人的生活圈子。
用他小姨乔欣的话讲,接手乔氏集团的许辉在魔都勉强能算得上一流公子哥,但是在华夏只能算二流末等。
如果他能接管诸葛家的家族产业,便可以一跃成为华夏首屈一指的一流公子哥。如果他能将二者完美融合的话,他便有了跟全球一流公子哥匹敌的资本。
这条路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泥泞道路需要他自己走。他有选择也没有选择,选择不接受就是放弃,放弃了就等于认输,认输可不能算是一种选择。
而一旦他正式接管乔氏集团,那他就必须拼尽全力去争取接管诸葛家的产业。否则他一定会将乔氏集团带向万劫不复,甚至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穷人之间有穷人的竞争,富人之间有富人的竞争。区别就在于穷人之间争夺的是生存,而富人之间争夺的是发展。
三年期限临近,即便已经有很多人知晓许辉的决定,但在他没有正式接手之前仍不作数。这不仅是与诸葛家和乔家敌对家族的想法,同时也是诸葛家和乔家三代乃至很多二代成员的想法。
他们素来对许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没啥好感,甚至将来他们会频繁给许辉使绊子穿小鞋,甚至是跟家族敌对势力联手。
这些乔欣跟许辉提过,乔丽跟许辉说过,就连乔老爷子也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他。唯独诸葛老爷子没说过这事儿,而是只问了许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问许辉“若将乔家和诸葛家的产业合为一体,被两个家族的敌对势力围攻当如何处理?”
许辉答:“吃掉他们!”
话虽不多,但正中诸葛老爷子心意,故而他从那时起便着手安排许辉接管家族产业的准备工作。
草不遇旱难有深根,树不遇强风难有参天,花不遇严寒难有娇艳,人不遇起落难有大器。
诸葛老爷子看好自己的孙子,哪怕在没有找到许辉之前他已经在第三代中选好了接班人。且此人各项都比许辉优秀,那次谈话之后他依然做出了更换接班人的决策。
至于土豪西装男,一直到他把车子开进鹤山大酒店的停车场,许辉才从刘勋和王兰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
土豪西装男姓张名飞,二十年前曾在鹤山待了三年。
一人扶着刘勋一人扶着王兰,许辉和张飞一前一后走进鹤山大酒店。进电梯上顶楼,四人刚落座酒店服务生就开始上菜了。
据张飞讲,当初他离开鹤山时,想的是回家看看然后就回来。所以根本就没给义父义母留联系方式,没成想他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间他杳无音讯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期间他数次想来鹤山找义父义母,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成行。
今天之所以有机会来鹤山,主要是因为他那边的父母已经去世,而他突然就特别想义父义母。若换做他平时出门,身边的人根本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开车出来。
说起张飞这些年的杳无音讯,刘勋和王兰想起这事儿还挺伤心的。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那三年他们可都把张飞当自己的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