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不亮就出门跑步,回来骑车出门吃早餐然后送外卖。中午在路边随便吃点儿,到了晚上十点这一天勉强能算结束。
做外卖这一行有吃不完的苦,同样也有听不完的冷嘲热讽和各种挖苦。有好人就有坏人,不是谁都会跟你将心比心。
许辉自打入这一行,他的三观一次次被刷新,对人性的认知已经提升到一定高度。不能说喜怒不形于色,但至少不会被别人随意左右情绪。
晚上回到出租屋是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
五点起床出门跑步,许辉刚出门就碰到一个四十出头的少妇。
他虽然只是个送外卖的,但他可没少给有钱人送外卖。那些奢侈品专卖店他也是常客,去那儿送外卖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大饱眼福。
一个包就够他干一年了,一双鞋能顶他半年工资,他不得不承认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所以眼前这位把他拦下的少妇,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她身上那些衣服和饰品的价格。
穷人没有标准,看不起病的,上不起学的,娶不起媳妇的,生不起孩子的,通通都算穷人。
有钱人有标准,身家几百上千万的,只能算是有钱人里的穷人。
身家几千万过亿的,勉勉强强在有钱人里算是小康水平。
身家几个亿十几亿的,在有钱人里能算是小富水平。
真正被称之为有钱人的,没个几十上百亿的身家,出门都不好跟人打招呼说自己有钱。
少妇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牌子,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高级货。而且单从做工来看的话,少说也是两位大师级的联袂手笔。
如果许辉没看错的话,单凭少妇穿的那件看似普通的套裙,怕是没个六位数都拿不下来。即便你真能出得起六位数,人家也不一定卖给你。
“像,真像!孩子,你还记得我吗?”
一身高档定制服饰的少妇,看到许辉之后瞬间失控,扑上来就要给许辉一个拥抱。
幸亏许辉反应够快,及时躲开了少妇的拥抱,跟她保持了三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一边打量少妇,许辉问道:“我认识你么?”
少妇用极其温柔的眼神盯着许辉,轻声道:“孩子,我是你妈呀,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亲妈呀……”
“打住!”
许辉打断了少妇的话,若有所思的从少妇手中接过一摞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两三岁的稚童,眉宇间的确跟许辉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可没那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他从小就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四处流浪风餐露宿让他很早就学会了独立生活。
夏秋时节去北方或西方,春冬时节去东方或者南方。这可是许辉露宿街头攒出的经验,否则他怕是早就冻死街头了。
“你先让我缓缓!”
许辉有些信了乔丽的话,但让他马上认亲是不可能的。
把乔丽丢在身后,许辉径直朝马路对面的公园走去。
刚穿过马路的许辉,被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拦下,随后被带到公园里的凉亭。
诸葛青峰此时正坐在凉亭,面前放着一整套世所罕见的茶具,目光犀利的看着正向他走来的年轻人。
身居高位多年的诸葛青峰,素来以雷厉风行铁腕手段闻名商界,乃至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凡是跟他交过手的对手,最后无论输赢对他都是心悦诚服。在执掌这艘商业巨轮之前,诸葛青峰曾是一名叱咤风云的兵王。
时光不去不复回,往事只能再回味。在见到许辉之前,诸葛青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即便有九成可能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只当做一件平常事。
但是,在跟面前年轻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诸葛青峰差点儿起身。
波澜不惊的内心顷刻之间已是惊涛骇浪,他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无需做什么亲子鉴定,他百分之百确定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诸葛青峰的儿子。
“刚才莫名其妙蹦出个妈,你不是想说你是我爸吧?”
走进凉亭的许辉果断坐在诸葛青峰对面,毫不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问道:“你倒是挺会享受的,这点儿你比我强。”
诸葛青峰丝毫没有介意,只是眯眼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辉:“许辉,许褚的许,辉煌的辉。”
他说:“你认识我?”
许辉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道:“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么?咱俩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还没等诸葛青峰开口,亭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峰哥!”
凉亭里的许辉和诸葛青峰同时朝亭外看去,来者正是许辉先前遇到的那个自称是他亲妈的女人,乔丽。
好不容易找到儿子,乔丽可不想被诸葛青峰坏了心情。
只是事与愿违,还没等乔丽走进凉亭,许辉已经起身离开了凉亭。他跟乔丽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硬塞给他一张名片。
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许辉早就学会了面对孤独和无助。最让他感到踏实的是一切尽在掌握中,踏踏实实的送外卖挣钱,踏踏实实的攒钱买房子买车。或许有一天还能遇到一个好女孩,结婚生子然后在一起过一辈子。
许辉没啥远大的理想,他不会设定挣一个亿的小目标,更不会觉得一天挣几百块就浑身难受。他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只要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每个月都能攒钱然后离目标更进一步,就这么简单。
跑完步回来骑车,许辉再一次被人堵在了门口。
这次堵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样子应该还在上学。女孩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张口自我介绍说她是许辉的小姨。
乔丽不敢再跟着许辉,乔欣从小鬼点子就多,所以她只能请自己的妹妹乔欣出马了。
乔欣骑着共享单车,把许辉堵在了车棚门口。非要带着许辉去吃大餐,还说什么要让她体验一下带孩子的生活。
许辉压根不想搭理乔欣,可乔欣不是乔丽,她对许辉一点儿都不客气。压根没给许辉拒绝的机会,直接坐在了许辉电动车的后座。
把车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站在门口的迎宾服务生差点儿惊掉下巴。
这年头来店里消费的奇葩不少,骑电动车来这么高档餐厅的还真少见。不过她们的职业素养很高,给许辉和乔欣开门的同时也抱以真诚的微笑。
这种地方许辉不是头一次来,以前他经常在这种地方门口晃悠。尤其是当他们往外倾倒垃圾的时候,许辉总能在这些高档餐厅扔掉的垃圾堆里找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那些东西他是叫不上名,反正每一样都特别好吃,口感独特味道好极了。
这还是许辉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也是头一次知道他以前从垃圾堆里翻出的那些东西,有好多都是特别贵的好东西。
比如鱼子酱啦进口水果什么的,反正就是乔欣点啥他就吃啥。红酒对他而言跟啤酒没啥区别,喝进肚子里感觉还不如营养快钱好喝呢。
在陪许辉吃饭的同时,乔欣从许辉口中得知了他这些年的遭遇。但是她没有告诉许辉,当年他为什么会被人贩子拐走。
许辉八岁之前的人生全是黑暗,八岁到十五岁的人生只有颠沛流离。一切的转折都开始于十五岁后,那时的许辉刚懂得给自己订立目标。
“你真考上大学了?”乔欣依然不敢置信。
“恩!再过一个礼拜就该去学校报到了。”许辉显得很平淡,就像在说晚饭要吃什么一样。
“那个大学?”乔欣问。
“东蓝!”许辉说。
乔欣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随口问:“东蓝学院?”
许辉:“不是,是东蓝大学。”
乔欣突然一怔,抬头看着许辉,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云都东蓝大学?华夏三大神校之一的东蓝大学?”
许辉点了点头,乔欣又开始不淡定了。
这孩子一个人能长这么大就是个奇迹,还能考上大学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没想到他竟然考上了华夏三大神校之一的东蓝大学。
不行,乔欣赶紧掏出手机,她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好让姐姐高兴高兴。
过了一会儿乔欣放下手机,一本正经的询问许辉,去上学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现在的大学生,报到前一般都要配齐所有电子产品。
条件差的就配个手机和笔记本,条件好的手机,笔记本,平板,手表那样都不能少。条件再好一点儿的还会配车,想到这儿乔欣眼前一亮。
她问许辉:“要不我帮你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
刚夹起牛排的许辉手一抖,牛排又落回了盘子里。
他一直不肯跟乔欣谈有关钱的问题,但这是乔欣此行的最终目的。在乔欣的多次努力下,她终于能将姐姐姐夫的想法说给许辉听了。
诸葛家三代单传,诸葛青峰兄妹两个,他跟乔丽只有许辉一个孩子。乔家同样是三代单传,现如今还是由老爷子担任家主。老爷子想让乔丽和乔欣姐妹其中之一继承家族产业,奈何乔丽体弱多病乔欣自由散漫志不在此。
也就是说,诸葛青峰和乔丽来找许辉,除了要找回他们的亲生儿子,还想要让许辉来继承诸葛家和乔家的家主之位。
乔欣说:“你爸妈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当年的事儿他们一直很自责。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找你,你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一直在找你。你听不听他们的话是你的事儿,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回去看看四位老人。”
“我给你一天考虑时间,如果你想好了明天就跟我回去。我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太意外了,可人生就是这样,有意外才有惊喜嘛。”
反正乔欣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许辉不一定会答应听姐姐姐夫的话,却一定会答应跟他回去看四位老人。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许辉出门就想继续接单挣钱,不讲理的乔欣直接拖着他去了附近的商场。
在商场里逛了三个多小时,许辉大包小包提了十好几个。这些可全都是乔欣刷卡买的,说是小姨给外甥的见面礼。
许辉可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有一半都是女人用的。与其说是乔欣送他大家见面礼,倒不如说她打着给许辉见面礼的旗号疯狂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