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脚蹬雨靴,身上裹着雨衣,背上竹篓,手里还拎着不少吃食,深一脚浅一脚往太爷家赶。
推开屋门,就见太爷裹着一件厚衣服,正坐在炕沿边,怔怔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连日大雨,气温降得厉害,屋里透着一股浸人的凉意。
孟娇进门的响动,倒把老人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太爷。”孟娇开口唤了一声,目光先把屋子扫了一圈,开口询问屋顶有没有漏雨。
太爷摇了摇头,语气还算安稳:“我这屋子砌的是实砖墙,哪能漏雨。
开春的时候,你三叔还专门上房,给我重新拾掇过瓦片,不会出岔子,你大可放心。”
孟娇四下打量,院里地面尚可,没有积下雨水。
太爷家这块宅基地地势本就偏高。
联想到自己住的小院紧挨着山脚,山上不断有雨水冲刷下来,好在地势相对也高,院里倒也没有存水涝住。
确认房屋无碍,孟娇径直走到厨房,动手生火做饭。
她从背来的篓子里取出一块风干腊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下锅。
又从院里摘来新鲜青菜,一股脑放进锅里同炖,不多时,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肉香混着菜香慢慢漫开。
“太爷,饭我给你炖好了。这里还有两个煮鸡蛋,您都吃了。”
孟娇盛出锅,又转头问,“被子潮不潮?”
太爷叹了口气:“潮又能有啥法子。”
“把炕烧起来烘一烘,不然夜里睡觉,被窝冰得人睡不着,不舒服。”孟娇劝道。
太爷摆了摆手:“不烧了,干柴火本就不多,大半都被大雨淋透了。
剩下那点干柴,得留着做饭用。”说完,老人望着窗外绵绵阴雨,神色沉沉,
“雨下这么久,也不知道地里庄稼成什么样了。”
“麦子咱们已经抢收回来了,其余田地,大队长都安排人轮班照看排水,不必太过忧心。”孟娇宽慰他。
外头寒气重,孟娇又上前帮太爷把被褥铺整齐,叮嘱老人夜里早些歇息。
离开太爷家,孟娇又绕到牛棚程奶奶住处探望,留下不少干粮和肉干,才转身往回走。
能明显察觉到,雨势已经小了很多,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停了。
回到自家小院,孟娇先给鸡舍、兔笼添足草料吃食,把猫狗的食盆也填满。
心里始终悬着山谷开荒地里的庄稼,实在放心不下。
眼下村里众人全都忙着整理场院、检修田地,没人往山里去,正好是机会。
孟娇稍加收拾,索性独自进山。
大雨过后的山路格外难行,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湿滑。
不少土层被雨水冲刷得虚浮,一脚踩不好,就容易打滑摔进旁边的山沟。
路边的杂草灌木挂满水珠,走过便泼洒一身冰凉的雨水。
孟娇顾不上路面凶险,脚下加快步子,一心朝着自己那块山地匆匆赶去。
山路泥泞湿滑,孟娇足足比往常多耗费一倍时辰,才总算抵达山谷。
等她走到地头,淅淅沥沥的雨水恰好彻底停住,孟娇心底稍稍松快几分。
她脱下雨衣,搭在一旁凸起的岩石上晾晒,又扒下雨靴,倒出靴筒里积的泥水,换上一双草鞋,踩在湿软的泥土上。
这处明明是山谷,四面环山,林木繁茂,可奇怪的是地里居然没有积存涝水。
山间流下的雨水,一部分顺着侧边天然水沟淌走,另一部分顺着地块的地势直接渗排下去,没有淹住庄稼。
那处山洞依旧没法进入,洞内积水深得快要齐腰,哗哗的水声不断从洞里传出来,根本走不进去,孟娇也不打算贸然往里闯。
她转头看向自己开垦出来的庄稼地。
地里的玉米还处在青熟阶段,她不打算就地掰棒子,干脆连秆带棒一股脑收进空间。
地里泥土泡得太过湿烂,眼下根本没法下地劳作,玉米根茬就留在泥土里不去管。
这些青玉米收进空间,回头有空再慢慢整理剥粒。
但凡长势到位的作物,孟娇抓紧时间尽数往空间收纳。
土豆直接连秧带块茎一并挖起收走;成片的大豆也全部收割。
经历这场连日暴雨,她不敢再赌之后的天气,能收的就尽量先收回来。
忙活许久,大半片山地都已经收割完毕。
剩下的地块,只能等泥土慢慢晾干再说。
她心里盘算,之前听村里婶子讲过,本地属于一年一熟,大田收完麦子之后便不再播种粮食。
可她这块私地,还想再种上一茬耐冻的萝卜、白菜,多囤一点吃食。
过冬还要供养一院子鸡、兔子,孟娇总觉得手上存下的粮食还不够充裕,总想再多积攒一些。
望着大队养得膘肥体壮的猪,她心里甚至动了念头,若是能逮两头野猪崽回来驯养就好了。
念头越想越活泛,山洞空间不小,若是稍加修整,在洞内搭个简易圈舍。
养上两头小野猪或是几只山羊,往后吃肉也就不用次次进山狩猎,会方便很多。
孟娇走到洞口的大石头上坐下歇息。
大雨停歇过后,远处天边浮起一道鲜亮的彩虹,云层散开,夕阳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金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山谷。
她正低头思索山洞改造的事,无意间抬眼,骤然怔住。
连日大雨冲刷,石壁上缠绕攀附的藤蔓大半被雨水冲落,露出一大片光秃秃的岩壁。
夕阳斜斜投射过来,岩壁之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纹路,和她手里那几块铜牌拼合之后的大图纹路,分毫不差。
孟娇惊得微微张开嘴,双眼瞪得圆圆的。
往日她来山谷,要么是白日正午,要么是阴天,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景象。
那套铜牌拼出的图案,她反反复复研究无数次,还曾经亲手描摹过,每一道沟壑走向都深深印在脑海,绝不会认错。
她几步冲到石壁跟前伸手去摸,岩壁光溜溜,没有任何刻痕。
原来并不是石壁本身刻了图,只是一道光影投射出来的虚影。
孟娇立刻转头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光影的来源。
可夕阳正一点点向着山后沉落,照射过来的角度悄然偏移。
岩壁上那套繁复神秘的纹路,随着霞光褪去,一点点消散不见,重新只剩下光秃秃灰黑色的山石。
孟娇站在石壁前,眉头紧紧皱起。
这影子,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投射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