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拿着剪刀、梳子、推子等工具走出来,孟娇搬来一条凳子坐在院子当中,方便她动手,打算把头发剪短些。
“现在天还不算太热,剪这么短,可别冻着。”李桂兰一边理顺她的头发一边开口。
孟娇淡淡回道:“没事,头发太长,感觉闷得慌,剪短了下地干活利索。”
李桂兰一边剪头发,几个人围着闲聊,林彩凤与何静站在一旁看着。
“知青点后头正在盖那排连排房,一共六间,屋子都不大,比咱们现在住的小不少,房顶也矮。”
李桂兰说道,“听说是三五天就能完工,泥胚垒墙,架上房梁,简单盖上顶就成。
墙看着薄薄一层,也不知道冬天能不能扛住冻。
地基只是简单往下挖一挖整平,主体完工之后,里面想再修整,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孟娇心里暗自思忖,这速度看着快,可房子实在不结实。
后世那种板材房才叫神速,这么几间屋子不消一个钟头就能搭建完毕。
再看这泥墙的厚度,估摸自己用点力气,一脚都能踹塌。
正剪着,几个男知青挠挠头,厚着脸皮凑过来,也想请李桂兰帮忙剪头发。
李桂兰笑了笑:“行,都过来吧,顺手的事。”
手里的剃头家伙事一并用上,给他们全都推成利落的短发。
女知青大多还是留着辫子,这群人里,也就孟娇是短发。
何静站在一旁,心里轻松不少。
方才头发发黄泛白,夜里要是和人合住,一旦被人瞧见异样,免不了惹一堆闲话。
如今染回乌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丁建国高声招呼,晚上大伙一起吃晚饭,让白丽他们准备菜。
“这两天整地时挖了不少野菜,多择一些,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没别的好菜。”
林彩凤转头看向孟娇:“娇娇,你来拌野菜吧,你拌的味道最好。”
“行,等会儿我来弄。”孟娇应下。
头发都修剪妥当,众人着手准备晚饭。
择干净的野菜先用沸水焯过,孟娇再放上调料拌匀,另外煮上一大锅杂粮粥。
算是招待新来的知青,新旧知青借着晚饭互相熟悉一番。
晚饭过后,全队集合开会。大队长站在台子上,一边组织学习,一边布置接下来的活计。
“天气回暖,春耕是头等大事,不能松劲。
知青点来了新知青,不管新老知青还是社员,大伙好好相处,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新知青点房子抓紧盖,帮忙建房的社员,全部记工分。能早起就早起,能熬夜就熬夜,尽量赶工,别耽误大田生产。”
话音刚落,底下有人高声接话:“还说别耽误生产!拖拉机迟迟不到,才是真耽误!这温度都够种小麦了,地翻不完,种子怎么下?”
大队长叹了口气:“没办法,拖拉机都分配出去了。
红旗大队的刘长山、罗瘸子都被撤了,新上任的是个年轻后生,不懂农活调度,他们那边干活进度慢,占着机器不肯放。”
底下有人低声唏嘘,人群里的太爷坐在前排,手指轻轻敲着拐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和大队长去公社找书记。
大队长继续往下讲:“我今天特意去农机站瞧过,所有能用的农机全都分派出去了。
眼下咱们只能靠这几头老牛硬扛,大伙都多使把劲。明天各小队安排人手,到大田里挨排翻地。”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无奈:“农机站倒是还剩一台坏拖拉机,搁那儿扔着没人能动。
农机站老刘说了,谁能修好,谁就能开走。可现在会开机器的本就不多,哪还有人会修?”
话音刚落,孟娇立刻抬手开口:“大队长,我会。我爸爸以前在厂里专门负责修机械设备,我过去看看。”
大队长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真?孟丫头,你懂这个?磊子,明天一早,你陪着孟知青去农机站瞧瞧。
要是真能修好,这台拖拉机往后谁也别想打主意,归咱们白山大队!”
孟娇神色平静:“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能不能修好还不好讲。”
一旁的太爷抬手敲了敲拐杖,缓缓开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社,去找书记好好谈谈。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不能一味讲谦让,再讲风格,就要耽误咱们大队大田播种了。”
大队长点头:“就这么安排。一边让孟丫头和张磊去农机站查验坏机器,
另一边,我陪太爷去公社催一催,两头一起使劲。”
台下的社员们一下子炸开了小声议论,谁都没想到孟娇居然还懂修拖拉机。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个大婶嗓门不低,兴奋地跟旁边人念叨:“怎么不能?
孟丫头会摆弄,缝纫机她能修,自行车也能自己组装!修这机器想来也不在话下,这丫头手巧得很。
当初咱们学做鞋、裁衣裳,跟她说一遍她就上手了。
人家虽是城里来的,原先没怎么干农活,可学东西那叫一个快!”
另一个社员跟着接话:“那咱们明天要是真修好,就有拖拉机用了!
干活一下子就能快不少,这机器修好就不用还给农机站,往后就归咱们白山大队!”
人群里有人高声问:“孟知青,你不光会修,会开拖拉机不?”
孟娇轻轻点了点头:“会。”
众人一阵惊叹:“你看!我就说孟知青厉害!”
有年长的社员转头,指着旁边站着的一众年轻后生打趣:
“你们这帮年轻人可得多学着点!
瞧瞧人家孟知青,上山打猎、下河捞鱼,开机器、修机器样样行,还识字有文化。”
一番话说得屯里的年轻小伙们脸上发烫,纷纷低下头,嘿嘿地讪笑。
大队长抬手重重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闲聊了,咱们继续学习,拿报纸来。”
有人把报纸递上去,台上人开始朗读。
底下的社员大多兴致缺缺,没几个认真听的。
几个知青凑在一块小声嘀咕:“报纸念着干巴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把收音机抱过来,给大伙放段节目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