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也被调到了第一小队。
先前他只是在二、三小队挂个名字,整日游手好闲,很少踏实上工,名分在队里,干活却从来不上心。
前两天被孟娇好好劝诫一通,再加上大队长最近盯得紧,不许他到处游荡,勒令他必须老老实实下地挣工分。
大队长原本打算安排他去赶牛拉犁,这份活相对轻松,工分还不低。
毕竟是自家本家子侄,在权力能顾及的范围内,他也想多照看一二。
谁料张磊不肯应,执意要进第一小队。
大队长瞧着他,一眼看穿心思:“行,你去吧。不就是想在孟知青跟前好好表现?”
张磊伸手摸了摸鼻子,嘴硬辩解:“叔,不是那回事。
我就是想踏踏实实干活,我也懂事了,您看我这段日子表现不差的。”
大队长淡淡笑了笑。队里不少年轻后生都想往孟娇跟前凑。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自家侄子真能和孟娇处到一起。
孟娇这般能吃苦、能干活的性子,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他早就听过大队里传的闲话,有人看见张磊常和孟娇一同上山,还有人说两人在一起吃过饭。
只是大队长心里清楚,以孟娇的眼界,未必能看上张磊,不过还是点头应下了。
等张磊拎着铁锹赶到地里,孟娇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其中几个还是原先狩猎队的,和孟娇本就相熟,一边挥锹翻地,一边同孟娇搭话闲聊。
张磊远远瞧见,心底暗自咬牙,暗骂一句这群臭不要脸的,全都憋着心思。
他快步上前,走到孟娇身侧开口:“孟知青,你负责这片地啊?”
孟娇只淡淡应了一声,手上翻土的动作一刻不停。
张磊又劝:“那边有赶牛拉犁的活,你要是觉得翻地累,我去跟大队长说说,调你过去,能轻快不少。”
孟娇低着头摇了摇头:“不用,干这个就挺好。”
对她而言,纯体力翻地几乎等同于休息。
一锹一锹挖土,不用费脑子,纯粹动手出力,刚好能配合平日里的吐纳功法。
锤炼筋骨,心神还能放空,心底默默默念口诀,一边挣工分一边练体,一举两得。
她偏爱这种不用动脑的体力活,手上锹影翻飞,动作愈发迅疾。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咬着牙紧跟,一心跟上孟娇的速度,甚至想超过她。
心里还打着主意,若是能帮孟娇多翻几垄地,也好在她面前露一手。
可孟娇不爱搭话,只顾埋头苦干。
几个少年人不肯落后,若是传出去一群壮小伙子,干活还比不上一个女知青。
脸面往哪搁,只能咬牙硬撑,拼着劲加快手上动作。
地头这边,张大队长、记分员还有支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地里众人劳作。
会计笑着扭头跟大队长说道:“张大队,你瞧这几个傻小子,摆明了都想在孟知青跟前表现。”
大队长望着田里翻飞的铁锹,嘴角扬起:
“这样也好,你看今天翻地的速度,可比往日快上一大截。
平日里这帮小子干活都藏着力气舍不得出,今天总算把浑身劲头拿出来了。
你看这架势,咱们大队后生的力气,可不输给那些种地的老把式!”
一众壮劳力不愿被这帮年轻人比下去,也暗暗加足手上的力道,整片地块干得热火朝天。
放眼望去,铁锹翻飞,铁耙、铁镐、铁叉子起落不停,刷刷作响。
尘土随着挥动的农具四处飞扬,所有人一门心思埋头苦干,连闲聊的功夫都顾不上。
孟娇干了一阵子,便短暂歇口气,扛着农具折返地头。
放下家伙什,从挎包里摸出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拿起水壶喝了几口清水。
小黑原本趴在包上,见她过来立刻站起身,摇着尾巴小声嗷嗷叫唤。
孟娇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狗脑袋:“乖乖在这儿待着。”
旁边的社员有的干脆直接席地坐在泥土上休息,捶胳膊揉腿。
闷了一整个冬天,骤然这么高强度下地,胳膊酸胀发软,不少人一边甩着手臂活动筋骨。
心里暗自咋舌,暗暗嘀咕孟知青力气实在吓人,一上午全程压着他们,只能咬着牙硬跟。
稍作休整,孟娇重新拎起铁锹下田继续翻地。
旁人被激起好胜心,紧跟着埋头猛干。
别的小队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还有人站在地边喊号子起哄加油。
“老三,你不行啊,被女知青落下一大截!”
“二头再加把劲!大力都超过你了!”
“磊子,悠着点!这么蛮干,夜里腿铁定疼,明天肩膀要酸得抬不起来!”
喧闹声引来了大队长,他板着脸过来驱赶看热闹的人:
“去去去!都回去干自己的活!你们手里活都干完了?
再扎堆看热闹,明天所有人任务统一加量!”
大伙哄笑着散开,各自归位。
靠着这股一股子较劲的劲头,他们不光完成了原本分配的翻地任务,还额外多翻出一整块地。
小队长见状,索性顺势又追加了一部分工作量。
等到收工下工,地里的汉子们个个累得浑身发软。
唯独孟娇,神色如常,扛起铁锹独自回小院。
到家先给小黑冲了一碗奶粉,往鸡食槽添好粮食,把鸡笼挪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晒暖,嘱咐小黑守着小鸡。
歇了片刻,她来到自家菜地预留的育苗区,撒下种子。
仔细浇透水,取来一小块塑料膜扣在土面上,一旁还备好了草帘子。
眼下播种其实略早,村里人家一般要等到四月下旬、快五月,地温彻底升上来,才会种小白菜、菠菜、生菜。
孟娇打算提前试育苗,柿子、辣椒、黄瓜、茄子、豆角这些秧苗,越早育好,后面收获越早。
她还把几个木育苗箱摆在空间田地边上,里面也已经播上新种子,留着后续移栽。
简单收拾完院子,她抱出白天干活弄脏的衣裳。
换季了,厚棉袄的外皮已经拆下来,要拆洗收纳。
院门外传来林彩凤的喊声,她端着洗衣盆来找孟娇。
两人相约去河边洗衣服,大件的被单床单,在河边洗起来更方便。
蹲在水边搓洗衣物的时候,林彩凤压低声音跟孟娇嘀咕:
“我想着晚上去程奶奶那边一趟,把她的衣裳、被子都抱过来,明天帮她全部洗干净,破的地方一并缝补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