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屋内,张洪亮一听侯书记说取消白山大队评先进的资格,当下就不服气了,嗓门不由得提了起来。
“凭什么就不让我们大队评先进?
侯书记,你说说!今年上交公粮、交猪肉、交菜、交兽皮猎物,哪一项任务我没完成?
哪一样做得不达标?我们大队社员还合力擒获过人贩子,上交不少山货,实打实是有功的。
大队里头也没查出投机倒把,没闹出什么违规违纪的乱子,各项工作样样都走在前头。”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寸步不让:“今天你得给我讲个明白,凭什么先进轮不到我们白山大队!
你打算把先进红旗给谁?是向阳大队,还是靠山大队?
你把他们拿出来跟我们比一比,但凡有哪一项工作能超过我们,
这个先进我心甘情愿拱手让人。你倒是说说看,我们究竟差在哪?”
说完还不忘趁机提条件:“还有侯书记,来年春耕,拖拉机得优先调拨给我们大队。
我们今年活干得这么扎实,化肥也得多批给我们两袋,良种也得多分一点。”
侯书记被他这一通连珠炮说得头都大了,连连摆手打断:
“行了行了,别一说话就跟我提这些。
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有,吃完我们还要抓紧往回赶,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屋外寒风呼啸,山脚之下卡车还停在原地,武装人员依旧守在山道入口。
另一边知青点,方梅不顾众人劝阻,穿戴严实,一个人跑出院子往山脚看热闹。
外头戒严的人看见有女知青往这边凑,远远就出声喝止,不许她再往前靠近。
方梅不甘心,只能站在老远的地方踮脚张望。
车子、人影看得模模糊糊,山洞那边半点都瞧不见。
冻得耳朵鼻子通红,也没捞着看什么实在光景。
方梅跟着来看热闹的人,互相打听,猜测。从山上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大队部那边炖羊肉汤的香气顺着风飘散开。
张洪亮安排人把炖好的羊肉汤一碗碗端上桌,桌上摆上粗瓷大碗,里面是辣椒面,羊肉冒着腾腾热气。
侯书记一行人奔波大半天,天寒地冻,肚子早就饿了。
纵使心里还憋着火气,也只好先坐下吃饭。
饭桌上侯书记闭口不再提先进的事,张洪亮也不再追着争辩,只是不停劝菜劝肉。
几个领导吃过午饭,外面的人大部分就是一碗热羊汤。
公社、公安还有武装部的人收拾妥当,清点完所有运出来的物资。
车队轰隆隆发动引擎,一辆接一辆驶离白山大队,渐渐消失在土路尽头。
车队一走,屯子里紧绷的气氛才算松缓下来。
可不少社员心里,还记挂着山洞里没能拿回来的那些东西,私下三三两两凑在一块低声议论。
方梅一肚子火气冲回知青点的厨房,进门就“啪啪”使劲拍着木桌,动静闹得不小。
屋里的知青全都吃了一惊,纷纷抬头看向她。
“太气人了!简直太欺负人,这事情做得太不像话,我非得去公社告他们不可!”方梅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愤愤不平。
白丽连忙上前问道:“你要告谁?谁欺负你了?到底出什么事?”
“还能有谁,白山大队的人!”方梅嗓门拔高,“昨天上山发现那个山洞,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棉衣棉被不算,还有金银珠宝!他们私下偷偷分给社员了!
什么也没分给咱们知青。
今天公社来人只运走山上剩下的,昨天一大批好货早就被他们私分了!”
马向阳听得哭笑不得:“还金银珠宝?方梅,你这是冻糊涂说梦话呢?”
“就是,那东西现在谁敢留着?”
丁建国脸色沉了几分,严肃开口:“方知青,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可不能随口乱讲。
这话要是传出去,万一消息不实,大队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怎么会是假的!好多人都看见了!”方梅梗着脖子争辩,“有被子,还有金条、金元宝,千真万确!”
“是你亲眼看见了?”
方梅被问得一噎,说不出具体是谁亲眼目睹。
“山下看热闹的人都在传,有人说看见金光闪闪,还有的说瞧见亮晶晶的物件,
还有粮食、肉罐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不过是听旁人道听途说,就把流言全部当了真。
丁建国皱起眉头:“方才胡晓军特意过来通知,山洞一发现,大队长立刻就派胡队长去公社上报。
今天公社来人清运物资,压根就没提什么金银财宝。
捉贼要捉赃,你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实物,就凭着外头的闲话就要去公社举报?
搞不好反倒被大队反告你造谣污蔑。
别忘了,前阵子你才被罚扫厕所,冬天粪坑全都冻得硬邦邦,刨大粪的滋味,你还想再体验一遍?”
孙志国也淡淡说了一句,“我看张大队分配东西还是挺公正的,你又没出力,凭什么分东西?
是你发现的?还是你帮着往下搬运东西了?”
一番话说完,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站在原地,嘴里还小声嘟囔,依旧觉得外头传出来的闲话不会是空穴来风。
林彩凤在一旁默默烧着火,烧灶的柴火噼啪作响,她抬眼瞥了方梅一眼,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孟娇靠在门边,静静听着众人争执,心里清楚,山洞分家用物件这件事,经这么一传,越传越离谱。
平白多出金银元宝这些子虚乌有的说辞,往后指不定还要生出别的风波。
不再搭理他们了。孟娇回了自己的小屋,把门闩扣好。
她把丁教授托付的医书笔记、小小的针灸铜人从空间取出来,借着天光,又翻开继续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