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快步赶回大队部,把山林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大队长。
大队长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人手动身赶往公社报案。
交代完一切,孟娇转身走回知青点。
丁建国和陈志国早就裹着厚棉袄站在院子里等着,听见方才山里急促的狗吠与呼喊声,心里一直悬着。
“孟知青,出什么事了?方才外面乱哄哄的,莫非是野兽下山了?”
孟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是野兽,山边出了命案,死了两个人。”
这话一出,丁建国二人脸色骤然一变,满眼都是震惊。
丁健国问:“是谁?大队里的人?”
陈志国则问道:“怎么死的?冻死的?还是被狼咬死的?”
孟娇说,“不知道。”
“通知所有人待在屋里,这两天不要随便外出。”孟娇嘱咐道,
“男知青这边管住自己,女知青那边你让白丽挨个提醒一声。
死者身份暂时还不清楚,胡队长带人留在现场看守,不让我们靠近。
我只是远远发现动静,不敢上前破坏痕迹,赶紧找人过去处置。”
“外头天寒地冻,你先回屋暖和休息。”丁建国回过神,连忙应下,转头和陈志国去叮嘱男知青一律不准私自往山边跑。
白丽走到方梅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屋内传来方梅的声音:“干什么?”
“山上出事了,通知咱们所有人都待在屋里,不要出去走动,免得惹上麻烦。”
方梅一把拉开房门,神色焦灼急切:“到底出什么事了?山上怎么了?”
“具体内情我们也不清楚,安分守己留在知青点才稳妥。”白丽劝了她一句。
方梅一脸不甘,眼底满是躁动,一副巴不得立刻跑出去看热闹的模样。
被白丽劝说之后,她不甘心地退回房间,却悄悄把厚实的外出棉衣收拾妥当摆在床边,时刻做好出门的准备。
白丽见状不再多劝,提醒的本分她已经做到,对方要怎么选择,终究是她自己的事。
孟娇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屋,倒上满满一碗滚烫的热水,大口喝下去,冰冷的身子才慢慢回暖。
亲眼撞见命案现场她并不害怕,可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莫名的心慌,她隐约猜测,这种异样的感觉多半和那块铜牌脱不开干系。
她插紧房门,闪身进入空间。
放眼望去,似乎整片空间比之前更加开阔空旷,走到空间边界的时候。
她心里生出一种清晰的感应——如今手上集齐三块铜牌,似乎只差最后一块就能凑齐完整的一套。
孟娇暗自思忖,要不要向大队请假回城一趟。
按照公社下发的规矩,她们这批新来的知青本是不允许回乡探亲的。
可第四块铜牌留在大伯家中,若是回去晚了,以大伯母的性子,保不准会把那些旧物件当成破烂随便卖掉,到时候再想找就难了。
空间安静辽阔,孟娇站在这片独属于自己的天地里,心里已经悄悄打定了主意。
孟娇指尖轻轻摩挲拼接至四分之三的铜牌,细细描摹着上面曲折细密的纹路。
她又翻出那张泛黄的旧图纸,两两对照,越看越觉得,铜牌上刻下的痕迹,本身就是一幅残缺的地形图。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复盘整片白山的样貌,随后退出空间,取来纸笔坐在桌前。
她刻意不去受铜牌和旧地图的干扰,单凭自己这一路下乡以来所有进山的记忆落笔。
一条条巡山、狩猎的路线慢慢铺在纸上,哪里是沟壑,哪里是平缓空地,山泉溪流坐落在哪一处,深潭、孤塔、湿软的沼泽地带一一标注清楚。
哪边是成片的松林,哪边丛生着白桦树,哪片坡地盛产草药,狩猎队往年追猎黑熊、野猪走过的山。
连同白山大队村落的方位,但凡她亲眼走过、亲眼见过的景致,全都一笔一画勾勒出来。
画完手绘地形图,她才将自己绘制的草图、残缺铜牌,还有当初从罗瘸子那里得来的老地图摆在一起比对。
逐一圈出几份图纸相互重合、留有特殊记号的地点。
虽说还差最后一块铜牌,线索并不完整,可大致的搜寻范围,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轰鸣的动静,孟娇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纸笔与铜牌仔细收好,披上棉袄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知青点不少人也纷纷走出屋子,朝着山道的方向眺望,想来是去公社报信的人带着公安赶过来了。
天色已经沉得很晚,寒冬夜里办案从不会顾忌时辰。
孟娇看了片刻,转身回屋生火做饭。案子若是需要她作证,自然会有人上门传唤,不必主动凑上前。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果然有人来敲门喊她前往大队部。
屋里坐着两位公安,其中一位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于公安。
“孟知青,听说今天山林巡逻是你值守?”
孟娇缓缓点头,条理清晰地复述了整件事。
她按照大队分配的任务正常巡山,沿路捡拾木料,之后撞见那只猴子持枪对准自己,。
危急之下才拉弓射箭制服对方;积雪深厚,地上脚印痕迹一目了然,顺着踪迹一路找到了案发地点。
那只猴子的尸体此刻也已经带回村里保管。
于公安拿出笔录本一字一句做好记录,随后取出两张死者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赵组长的面孔孟娇认得,另外一张脸十分陌生,无论是公社还是周边屯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公安又问询了其他人,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第二日一早,公安挨家挨户走访问话。
全村的人大多认得赵组长,可另外那名陌生男子,没有一个村民能说出他的来历。
孟娇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气氛压抑。
她悄悄向白丽打听缘由,不明白方梅为何歇斯底里地乱发脾气。“她发什么疯呢?”
白丽压低声音解释:“前几日方梅还跟我们念叨,赵组长许诺要娶她,
她甚至都备好新衣服,满心筹备婚事,谁知道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她接受不了,在屋里又哭又闹,逮着谁都要争执几句。”
孟娇淡淡叮嘱一句:“大家都多留心,尽量避开她一点,免得被她无端攀扯纠缠。”
“我会转告丁建国和其余男知青,大家多提防着些。”白丽郑重应下。
寒风掠过知青点的土墙,一桩命案,搅乱了整个白山大队临近年关平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