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把前来探望太爷的邻里一一送走,灶膛添柴烧起火,煮上一锅热汤,
又将胡三送来的饼子上锅热透,摆到炕边小桌上招呼太爷进食。
太爷招手叫她一同坐下吃。
孟娇摆了摆手:“我就不吃了。太爷您吃完,桌子往旁边推一推就好,明天我过来再收拾。
我把狗子送回狗舍就回小院,明天再过来瞧您。
夜里起夜千万拄好那根拐杖,过一会说不定还有本家的人过来照看您。”
太爷点点头:“去吧,路上脚下留神。”
孟娇背上竹篓,牵着几条大狗回到狗舍。给狗添上吃食。
把提前存好的肉干混进食盆里,算是给几条狗加餐。
安顿好狗子,她脚步一转,又悄悄去往牛棚。
丁教授气色已经好转不少,能够靠着草堆坐起身。孟娇上前给他搭脉复查。
丁教授看向孟娇,语气带着感激:
“多谢孟知青。你手上若是有多的针灸针,能否匀我一副?
往后我们几个人再有个头疼脑热,我自己也可以扎上几针。”
一旁的程奶奶连忙接话,低声说道:“丁教授以前可是很有名的医学博士,本事大着呢。之前可是教过不少学生。”
丁教授顺势询问孟娇的医术师承。
孟娇淡淡回道:“我从小身子弱,跟着几位老大夫学过一点,
平日里自己也翻看医书瞎琢磨,只会处理些外伤、风寒咳嗽这类浅显的毛病,懂的不算多。”
丁教授也不藏私,借着这个机会,指点孟娇辨识穴位,讲解针刺的分寸。
孟娇听得十分用心,白山大队缺医少药,多学一点本事,不管是帮旁人还是自保,都大有用处。
思索片刻,孟娇便把自己随身这一套针灸针留给了丁教授。
丁教授满心感激,跟她约定,往后孟娇若是有医术上的疑问,尽可以过来找他探讨请教。
确认牛棚这边没有别的状况,孟娇才动身返回小院。
刚进知青点,就看见林彩凤正在她屋里等候,看见孟娇回来,轻轻朝她招了招手。
“我把被子拆开了,拆出一部分棉花,你帮忙带给牛棚那边,填进他们棉衣夹层里,多少能抵御寒气。”林彩凤说道。
孟娇皱眉问道:“那你自己盖的还够吗?”
“够的够的。”林彩凤嘴上应得爽快。
孟娇扫了一眼炕上,林彩凤原本分给她一床薄被,家里又寄来过一床厚被褥。
如今又拆走不少棉花,夜里难免要挨冻。
孟娇心里清楚,却没有当面戳破,寻来一块粗布,把拆出来的棉花仔细包好,塞进竹篓底层。
“天色不早,你早点歇息,我回去了。”
回到自己小屋,孟娇从空间存货里翻出两张完整兔皮。
找旧布给兔皮四边包上边锁好,缝成一床不大的兔皮小毯子,打算明天悄悄拿给林彩凤。
弥补她拆出去的棉花,夜里也能暖和些。
她把包好的棉花安置在篓子底部,又坐到石头工作台跟前,继续打磨手里的骨珠、核桃小件。
漫漫长夜,无事可做,做着这些事情,打发时间吧。
第二日孟娇再来到牛棚,把布包的棉花递到程奶奶手上:
“这是彩凤拿过来的,你们悄悄把棉花絮进棉衣夹层里,用来挡寒。”
程奶奶接过沉甸甸的布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孟娇又将太爷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一遍,桌案窗台全部擦拭得干干净净。
太爷半靠在炕头,手里握着一把小刻刀,正饶有兴致地在拐杖杖身,刻上自己喜爱的纹路。
刻完之后拿砂纸细细反复打磨,把刻痕边缘磨得温润顺滑。
孟娇坐在一旁处理山核桃。
山核桃外壳坚硬厚实,钻眼格外费功夫。
她取来铁锥烧得通红,趁热烫穿壳体,可手上力道稍有拿捏不准,核桃壳就直接崩裂开来。
裂掉的核桃她也不浪费,小心撬开,把里面的核桃仁挖出来盛进碗里留着食用。
就算外壳裂开,碎壳也没有丢掉,收拾打磨一番,顺着本身天然凹凸的纹理修整,反倒别有一番趣味。
完好无损的核桃打磨抛光完毕,就归置到一旁,等着后续穿绳串成手把件。
正忙活间,张磊拎着一条鱼上门探望太爷。
太爷一见张磊,心里十分欢喜,拉着他坐在炕边唠家常。
张磊扭头看见孟娇在摆弄核桃穿孔,便过来搭把手,帮着一同干活。
自打昨日众人探望太爷回去之后,屯子里就传开了。
大伙都知晓孟知青本事不小,力气格外大,会打猎,会看病。
狩猎队进山的时候,她可帮了不少人治伤,给英婶子治腿伤,给大雷接骨,给太爷看病……
偏巧大队卫生员外出培训,迟迟没有回来。
不少身上有小毛病的社员,有的拽着自家孩子,有的自己直接就往太爷家赶来,想找孟娇瞧一瞧病。
孟娇如今本就对医术越发上心,来者便都耐心接待。伸手给众人一一搭脉分辨情况。
遇上肚子疼的社员,她找准穴位扎上几针,止痛效果立竿见影。
单纯受凉风寒的,便嘱咐回家熬姜糖水发汗驱寒。
不少干农活被镰刀、树枝刮破皮肉的,还有冬日冻出来的冻疮,她也帮忙清创上药处理。
也有孩童顽皮打闹,手上搓磨磕碰受伤,孟娇也一一检查处置。
但凡找上门来的,这些头疼脑热、皮外伤之类的小毛病,孟娇全都尽量帮忙处理妥当。
院子门口来来往往,一时之间,太爷家反倒成了临时看诊的地方。
孟娇见来找她瞧病的人越来越多,便折返自己小院。
取来不少平日里采晒储存好的草药。但凡自己认得、有把握处置的小病症,她都一一上手帮着调理。
社员们围在院里,一边等着看病一边闲聊。
“咱们大队这个卫生员,总往公社开会学习,时不时还被借调出去帮忙,真遇上点大小毛病根本指望不上。”
“再说他那药也金贵,用一点就要花钱,需要打针,他还没药,还得去公社。”
“哪像孟知青,方才给我扎两针,一分钱不花,头立马就不疼了。”
旁边有人打趣:“你可别这么说,难不成人家就该白白给你忙活?”
那人摆摆手:“都是一个大队的乡亲,互相搭把手,哪说得上什么白忙活。”
“要我说,还是针灸好,不用花钱,也不用吃药。多省事。”
孟娇站在一旁并不搭话,安安静静配草药、处理伤口。
忙前忙后接诊众人,打磨核桃的活计反倒耽搁下来。
张磊倒是没闲着,把一堆山核桃挨个钻完孔洞,拿绳串好,递到太爷手里。
太爷握在掌心来回盘转,越玩越觉得有趣。倒也能消磨时间。
那些外壳开裂破碎的核桃,张磊也没有丢掉。
按照孟娇交代的法子,搁大石头上打磨成圆圆的薄片,上面钻眼,另外串成一串手捻,交到孟娇手上把玩。
一直忙到天色很晚,上门的乡亲才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