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寻见状,没好气地狠狠白了夏存一眼。
夏存缩了缩脖子,立马闭紧了嘴巴,老老实实地缩在姐姐身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宋清轻咳一声,迅速收敛起方才那副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神色微正,端起了如同朝圣宗前辈般的沉稳架势,忍不住开口道:“韩长生,你隐藏得够深的啊!你的真实战力,比我想象的强了太多。那寻天阎罗可是实打实的圣仙境后期,你不仅全身而退,还能将他逼退……我看你这手段,比一般的圣仙境后期还要厉害一些!”
韩长生闻言,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着回道:“那是自然。若真没点压箱底的本事,我也不可能被宗门派往你们朝圣宗了,多少还是有点实力的。”
宋清白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还好意思笑?你之前说得那般凶险,一副九死一生的模样,分明就是故意隐瞒实力!害得我们一群人在隐舟上提心吊胆,哭天抹泪地替你担心!”
韩长生摇头失笑,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冤枉啊,我要是早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强,当时肯定就不会说得那么严重了。”
宋清胸中的憋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忍不住扑哧一笑,摆摆手道:“行了行了,看在你平安回来的份上,本姑娘这次就原谅你了。”
说笑两句,韩长生神色一敛,转入正题,望向飞舟外的茫茫苍穹问道:“我们现在距离中州还有多远?快离开东域了吗?”
“快了。”宋清走到舟舵前,神识探查着前方的星轨与地貌,“只要跨过前方的天堑界山,我们就彻底脱离东域地界了。到了中州地界,阴间的那些邪祟爪牙便不敢肆意妄为,到时候我们就真正安全了。”
韩长生听到这话,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活着进入中州,局势就好太多了。
在这座浩瀚圣域之中,东域与阴间裂隙的距离最近,阴气倒灌之下,受灾自然最为惨烈,沿途所见尽是生灵涂炭、白骨露野。而中州地大物博,底蕴雄厚,情况比东域好了不知多少倍。
宋清看着飞舟破空疾驰,同样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回想起这一路的凶险,她心中暗自后怕,只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当初她从朝圣宗赶往东域九彩道宗接引韩长生时,一路顺风顺水,压根没碰上什么致命的凶险。
那时候师尊百般劝阻,不想放她独自前往东域涉险,她却自以为身手不凡、手段众多,执意要去,如今在寻天阎罗手底下走了一遭,才发觉自己当初差一点就彻底翻车,命丧荒野。
隐舟速度飞快,撕裂层层罡风,下方的天地景象开始逐渐发生转变。
原本阴风呼啸、大地崩裂的死寂荒原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延绵起伏的葱郁群山与奔腾不息的浩瀚江河。
夏寻和夏存两个小家伙趴在舟舷旁,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灵气盎然的天地,忍不住喃喃出声。
“姐姐你看……外面的山好绿,水也好清。”夏存指着远方,小声说道,“这里的中州,跟我们以前的东域好像啊……”
在阴间大劫爆发之前,东域九彩道宗治下也是这般山清水秀、欣欣向荣。
夏存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韩长生,轻声询问道:“韩师祖,你说……以后东域还会有一天,能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吗?”
韩长生伸手揉了揉夏存的小脑袋,笑道:
“会的。大劫终有平定之日,东域一定会重新恢复过来。”
飞舟一路穿云破雾,横跨过千万里山川大泽,眼前的天地灵气愈发浓郁纯正。
没过多久,隐舟前方的虚空骤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整座天地的法则似乎都在此被强行分割开来。
虚空之中,赫然立着数道气息极其恐怖的伟岸身影!
那几人身披锁子玄金重铠,背负神兵,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仅仅只是静立在虚空中,便将方圆数百里的虚空彻底封锁。
这些正是镇守界关的中州守卫,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强大得令人心悸!
当初东域大劫爆发、形势危急之时,九彩道宗曾向中州各大巨头宗门紧急求救。
然而中州各方出于种种权衡,最初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派出少部分修士前往援应。随着时间推移,东域局势急转直下,阴间入侵全面爆发,受灾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波及周边边界。
为了防止阴间强者与邪祟生灵趁乱混入中州腹地,中州各大宗门这才联合起来,在边界天堑处建立了严密的守卫队,日夜盘查巡视,严阵以待。
宋清不敢怠慢,立刻降下隐舟遁速,上前亮出朝圣宗的核心令牌,神识传音验明正身。
守卫确认了宋清与韩长生等人的身份无误,确认没有被阴煞寄生,便挥手撤去了天幕大阵的禁制,放任飞舟通行。
越过守卫队镇守的天堑边界,飞舟彻底踏入了中州的富庶腹地。
一路风驰电掣,穿过无数名山大川、繁华城郭,数日之后,前方的天地豁然开朗!
“韩长生,快看!我们到了!”宋清遥指前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如释重负。
韩长生与夏寻、夏存齐齐抬眼望去,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只见天穹尽头,无数座直插云霄的神山拔地而起,神虹如桥,仙禽齐飞。
一座座悬空的古老仙阙被浩瀚的紫气祥云所环绕,绵延亿万里,根本望不到边际!
下方城郭如林,宝光冲天,虚空中到处都是破空穿梭的庞大楼船与仙家异兽,繁华鼎盛到了极致。
这里便是名震中州的庞然大物。
朝圣宗!
其宗门疆域之辽阔、仙山重重之广袤,远远超越了东域的九彩道宗,单论占地面积,足足接近九彩道宗的数十倍之巨!
望着这方气势磅礴的古老巨擘,韩长生眼中青芒流转,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路跨域凶险,今日,终抵朝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