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周学明带着一帮人到了小当家总部大厦楼下。
这一行人，开了七八辆车，齐刷刷停了一排。去年这一年，这帮人都没少赚，少的也赚了四五百万，多的更多。
如今人手一辆车，再也不是当年挤地铁、坐公交的那幅光景了。
停好车，众人从车里钻出来，一个个仰着脖子看眼前这栋二十六层的大厦。
乖乖。陈新石先开了口，把手里的车钥匙往裤兜里一塞，林哥这真是家大业大了。
刘阳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咱挤在汇金中心那一层楼里，工位挨着工位。现在人家林哥，直接一栋楼。
众人纷纷点头，这一栋楼都是林深的。之前，大家还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挤着，谁能想到今天这个场面。
苏晚站在人群边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心里最不是滋味。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林深刚到盛远的样子，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一个研究员助理，坐在角落的工位上，谁路过都能使唤他一句。打印材料、跑腿送报告、整理会议纪要，什么杂活都干。
这才几年？
这变化，快得有点不真实。可它偏偏又是真的，一步一步，全是林深自己走出来的。
石智勇眼睛最尖，四下扫了一圈，忽然抬手指向停车位那边，你们看，老大那辆老途锐还在那儿停着呢。
众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真是那辆老途锐，车漆都稍稍有些旧了，混在一堆新车里，显得格外扎眼。
老大成就这么大，石智勇啧啧两声，还开着这辆老途锐，是真念旧啊。
陈新石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接话：就是，怎么说也得弄辆劳斯莱斯、宾利什么的，才配得上咱老大现在的身份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这群人现在虽然名义上归周学明管，但打心眼里，从来都只认林深这一个老大，这声，从来没变过，也永远不会变。
不管林深开什么车、坐什么位置，在这些人心里，他永远是那个带着他们一家一家跑调研、手把手教他们看财报的老大。
周学明摆了摆手，接过话头：车这东西，真证明不了什么。
他说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就是坐着林深这辆车，跟着他出去调研。
那时候是真羡慕啊。周学明说，天天琢磨着，自己啥时候也能开上这么一辆。还偷偷查过这车多少钱，查完就死心了，觉得离自己太远。
现在自己也有车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就是个代步工具。你看咱陈总，身家不知道多少个亿了，不照样开他那辆老款沃尔沃，一开就是这么多年。
众人听了，都点头，觉得是这个理。
真正混到一定份上的人，反而不会靠车去撑场面。倒是那些半吊子，才喜欢拿自己开什么车说事。
苏晚在旁边站不住了，笑着催了一句：你们几个，还要在楼下聊到什么时候？赶紧进去，见识见识林深现在这个大老板的样子。
一群人这才闹闹哄哄地往大楼里走。
进了门，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整理东西，见呼啦啦进来这么多人，赶紧站起身。
周学明上前，说明身份。
林深已经打过招呼了，前台不敢怠慢，脸上立刻堆起笑，领着这一行人往电梯走，一路送到二十六楼，。
这会儿，林深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闲着。
行情早就看完了，该处理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他百无聊赖，打开电脑上那个老掉牙的扫雷游戏，一格一格地点着。
正点着，电梯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深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这帮小子到了，他把扫雷一关，起身走出办公室。
林哥！老大！老大！林总！
叫什么的都有，此起彼伏楼道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深笑着迎上去，挨个打招呼。
可他目光一扫，就发现了问题——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原来的老人组，都是熟面孔。但人群后头，还跟着三四个生面孔，他一个都不认识。
周学明会意，赶紧上前把那几个人拉到前面，挨个给林深介绍。
林哥，这几个是团队今年新招的。周学明说，都是好苗子，悟性不错。
说着，他一个个报了名字。
那几个新人站在林深面前，一个个都十分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们太激动了。眼前这位，可是盛远传说级的人物。最近三年，一次行业第二、两次行业第一，整个基金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两个字？
他们还没进盛远的时候，就经常能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今天，居然见着真人了。而且真人比想象中还要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林深跟几个新人一一打过招呼，态度和和气气，还问了问他们老家哪的、现在主要看哪个方向。
这让几个新人更紧张了，回答起来都磕磕巴巴的。
招呼完新人，林深转过头，笑着对周学明说：学明，你现在也是周总了。
周学明连忙摆手，在你面前，我哪敢称总啊。我永远都是你带出来的兵。
这话周学明说得真诚，不带半点客套。
林深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又问：对了，咱们之前新人组那帮人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周学明的笑容收了收，压低了声音解释：林哥，现在跟他们不是一个团队了。
他说，今年陈总从外面挖了一个基金经理过来，那人有海外机构的经历，专门带新人组。那帮人被管得挺严的，纪律多，规矩多。
周学明想了想，还是没叫他们。
要是把新来的基金经理手下的人也叫走，周学明说，怕公司那边多想，说咱们拉帮结派。毕竟我们现在名义上是两个团队了，凑得太紧，容易让人说闲话。
林深听完，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人家新来的基金经理，今年刚接手团队，要是手底下的人就被原来的老人叫出去聚会，搁谁心里能没点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学明现在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是真成熟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闷头看数据的小子了。
行，都别站着了。林深招呼道，进办公室坐。
苏晚却先一步拦住了他，笑着说：不着急坐，难得来一回，你不带我们好好参观参观？
这一提，众人才算真正打量起这一层来。
陈新石四下看了一圈，惊得合不拢嘴：老大，这一整层，就你一个人用？太牛逼了吧。
刘阳也接话：这办公室，比咱陈总的还大啊。陈总二十九楼，好歹还有行政部、还有别的部门在那儿。老大你这，一个人占一整层，太爽了。居然还有健身房。
众人越看越觉得气派。
这一层楼里，大会议室、小会客室、健身空间，一应俱全。再往里走，还有更衣室、淋浴房。最绝的是那面落地窗，窗外的景色，一眼望过去，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这落地窗绝了。陈新石凑到窗边，往外看，老大，你天天坐这儿看盘，是不是感觉整个滨海都在你脚下？
哪有那么玄乎。林深笑，就是采光好点，看数据眼睛不累。
众人又是一阵笑。
那几个新人早看呆了，全程没怎么说话，眼睛却一刻没停。
他们知道，干金融这一行挣钱。进到盛远1号基金周学明团队之后，听说这些老研究员，过去一年每个人都赚了几百万，那会儿他们就觉得，这已经够夸张、够颠覆认知的了。
可今天站到林深这里，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那些老研究员几百万的身家，跟眼前这位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一个人占一整层楼，有健身房，有淋浴房，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有楼下一整栋楼都是他的公司。
这个靠着金融行业发家的男人，已经到了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夸张得简直要颠覆他们的世界观。
几个新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震撼。
原来，金融这一行，真能让人走到这一步。
林深站在人群里，看着这帮人东张西望、一惊一乍的样子，脸上挂着笑，也不打断。
他就这么由着他们看，由着他们闹。
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他其实挺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