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从东方文华酒店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沈瑶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开完会了？”“几点结束？”“我在陆家嘴，你结束了告诉我。”
他回了两个字：“刚结束。你在哪？”
“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他抬起头，看见沈瑶站在马路对面的银杏树下。围巾绕了两圈，把下巴整个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踮着脚尖朝他挥手的样子，和当年在学校门口等他下课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很久了？”
“没多久。”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但眼睛里带着笑，“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同事推荐了一家顺德菜馆，她说是她在上海吃过最正宗的。”
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姜葱和豉油的香气。沈瑶在角落坐下来，把菜单推给他。“你点。”
林深翻了一遍，点了葱油鸡、煎酿鲮鱼、一份青菜。沈瑶在旁边加了一份姜撞奶，说这家的姜撞奶是现做的，上次她一个人来点了四个菜吃不完，打包回去吃了两天。
“一个人吃四个菜？”林深看着她。
“每样都想尝尝嘛。”她理直气壮，“反正又没人管我。”
菜陆续上来。葱油鸡切得整齐，鸡皮金黄，葱香混着鸡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鸡肉嫩滑，葱油的香味在舌尖慢慢化开。沈瑶问他好吃吗，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鱼。她又问了一遍，他这才开口说了句“好吃”。沈瑶笑了，笑他吃东西的时候太认真，连回答都慢半拍。
“你以前也这样。大学食堂里，别人都是边吃边聊，就你一个人低头扒饭，偶尔抬起头应一声。”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自己碗里夹菜，动作很随意，像是随口提起一件特别小的事。
“你怎么还记得。”林深说。
“我记得的事多了。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点了一份猪脚饭，说这个最划算。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请女生吃饭就请猪脚饭，你说好吃就行，管它是什么。”她学他当时的语气，学完自己先笑了。
林深看着她。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葱油鸡的酱汁。他伸手在嘴角比了一下，她赶紧掏纸巾擦，一边擦一边问还有没有。他说还有一点，她就再多擦两下，然后抬起头让他确认。这种时候她就像个小孩子，和在事务所里对着报表一页页查数字那个沈瑶判若两人。
吃完饭快九点了。沈瑶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对面商场的灯光，忽然说还早，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两个人走到附近的影院，选了一部刚上映的爱情片。沈瑶买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抱着桶走在前面，林深跟在后面，看她踩着台阶找座位——大学时她也是这样，抱着爆米花走在前面，回头催他走快点，说预告片都快放完了。
电影开场后，沈瑶靠在椅背上，把爆米花桶搁在两人中间。她看得认真，偶尔被剧情逗笑，偶尔小声骂男主角怎么这么笨。林深没怎么看屏幕，他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银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细细的，像画上去的。
她忽然转过头，发现他在看自己。“你不看？”
“在看。”
“骗人。你一直在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沈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电影。爆米花桶被挤到了他那边，她伸手来抓，抓了两下没抓到，索性不吃了。过了一会儿林深感觉到她的呼吸变轻了，低头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电影散场快十一点了。两个人走出影院，夜风灌进来，沈瑶缩了缩脖子。林深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走吧，回去了。”她说。
回到公寓，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沈瑶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又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玄关。她问林深饿不饿，他说刚才吃得很饱。她转过身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真的吃饱了？”
林深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林深加深了这个吻，沈瑶的手从他衣角滑到后背，然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指尖凉凉的，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他微微颤了一下。她感觉到了，轻轻笑了一声，嘴唇贴着他的嘴角，气息温热。
他吻她的嘴角，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沈瑶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去卧室。”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深把她抱了起来。沈瑶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抱着她走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皮肤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她伸手把他的衬衫从肩膀上推下去，手指顺着他的锁骨滑到肩膀，然后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她的腿缠上来，脚踝贴在他小腿上，凉凉的。他的手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指尖碰到她腰侧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下。
“林深。”他在她耳边叫她。
“嗯。”
“有没有想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温热。“每天都想。”然后低下头重新吻住她。这一次她回应得热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拉得更近，腿缠得更紧，身体贴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升高。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指尖碰到她内衣的扣子，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贴着他的胸膛。
“林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
“嗯。”
“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