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父母的，可能就是这样，希望越大，要求就越严格。
正因为他超人的记忆力，给了老头希望，老头才好了还想更好……
这种情况下，能打不？
他还真的怕一板子拍下去，又将这逆子打回去了……
欧阳致敬思绪纷纷，飞扬的胡子在他呼呼喘气中，也终于慢慢平复，手一甩，袖子一拂，离开了书房，头都不回。
爹爹离开了。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欧阳发轻轻吐口气：“二弟，你答应的哄老头，你这哄了个什么名堂？”
“我哄他，他也得同情我啊，你想想，每日寅时进他的书房，天天被他盯着读书，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怎么不是人过的日子？你以为这样的日子你哥没经历过？”欧阳发横他一眼。
“你怎么可能经历过？老爹以前白天要上值，哪有空将你从早盯到晚？现在不同了，朝廷将他打入冷宫了，他没事做了，天天折腾我……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我第一天逆反，第二天摆烂，第三天肯定就回去当纨绔了。”
隔壁房间里，欧阳致敬牙咬得吱吱响。
拳头捏得青筋爆。
欧阳奕感受着识海之中进度条的增长，清楚地判断出，老爹在暗中偷听。
这进度条从他忤逆开始，已经长了三百多，进度算是相当快的，但是，现在他可能有点膨胀了，觉得这种增长简直微不足道，但是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
苍蝇虽小也是肉……
欧阳发彻底没了说词。
面前这货动不动回去当纨绔，这还怎么跟他讲理？
算了，妥协……
他目光抬起：“二弟，如果，为兄说的是如果……如果爹爹答应你的要求，放你出府，你真的不会荒废学业？”
“放我出府一个月，我将《道经》全文背给他听！”欧阳奕张口就来。
“……”欧阳发嘴巴猛地睁大。
一个月，道经全文？
全文是3万5千字！
“很好！”两个字虚空而来……
门推开，欧阳致敬一步到了他的面前：“立下军令状！一个月之后，为父检验你的功课，若你能做到，你之学业，为父一概不问，若是不能做到，这根戒尺将会让你好好长点记性！”
他胡子飞扬。
掌中戒尺轻轻在手心拍啊拍……
“爹爹，我跟大哥聊天，你在旁边偷听啊？”欧阳奕好吃惊的小表情。
欧阳致敬冷冷盯着他。
“爹，你怎么这样？偷墙角不是文道宗师该做的事，《礼经》有云，非礼勿听……”
“《礼经》也颇有研究？甚好！”欧阳致敬轻捏胡须尖尖：“一月之后，先听你背《道经》全文，然后考一考你的《礼经》造诣。”
欧阳奕一巴掌拍在自己嘴巴上：“算我多嘴……”
欧阳发手一抬，握住了自己的额头……
欧阳致敬重新回到太师椅上，缓缓坐下：“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作个准备，待得申时，随为父去一趟监察御史刘章的府第。”
欧阳奕目光投向欧阳发，发现大哥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看他。
欧阳奕的目光投向父亲，父亲看的也是他……
“爹，你是跟孩儿说话吗？”
“废话，自然是跟你说话。”
“去刘府干嘛呀？”
“你可知，你与刘家七小姐曾经有过‘指腹为婚’之约？”
欧阳奕眼睛睁得老大……
指腹为婚？
这放在故事里也是很老套的桥段了，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他穿越过来时，承接了原主很多记忆，但是，真没有这个记忆……
大哥显然是知道的，因为刚才他的表现就有些反常。
但自己是真不知道啊。
“这个……这个孩儿是真的不知道！爹爹，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致敬说了。
那还是十八年前。
那个时候，欧阳致敬和刘章同时考中进士，同时成为京官，官职也同为六品，两家夫人也是同时怀孕。
一次偶然的聚会。
忘了是谁酒后起哄，你们两家门当户对，又为科考同年，夫人同时怀孕，岂非天赐良缘？莫若来个指腹为婚？
大家哄笑声中，也就达成了这样一项在现代人看来甚是荒谬的约定。
欧阳奕出世，是个男孩。
刘章七女儿出世，是个女孩，取名刘纤微。
一切都吻合指腹为婚的前提。
两家大人也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将当初的约定，真的变成一段佳话。
但是，后期的走向渐渐清晰，两家这个冲动也慢慢平息。
因为欧阳奕实在是太不成事。
纨绔一个！
而刘纤微却是诗词文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成了京城有名的才女。
欧阳家不敢提。
刘家自然更不提。
可今日，欧阳致敬偏偏打算去刘家，认认真真的提上一提，顺便说一句，十八年时间过去了，两家境遇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欧阳致敬从朝堂核心圈打落。
而刘章紧抱太子大腿，一路飞黄腾达，目前是监察御史大夫，二品！
“爹，你想抱一抱刘章的大腿啊？”欧阳奕听完故事，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点。
欧阳致敬脸色一沉：“胡说八道！当日有约在先，圣人言，君子言必信，行必果，一诺千金是为义也！”
“得了吧，有约在先……酒席上喝多了随口开个玩笑算什么约？”欧阳奕撇撇嘴儿：“你目前在朝堂之上混得一包糟，心头没底气，无非是想为自己找根朝堂大柱，所以才翻出这则约定，当个借口……”
“放肆！”欧阳致敬脸上彻底挂不住，不讲道理开始讲父亲的威严了。
“二弟，去吧！为兄送你回西院……”欧阳发赶紧将二弟送出书房。
出了书房，进了西院，小楼重新去烧水，欧阳发坐下来，给二弟做思想工作……
当日这约定是真的，很多人都知道。
文人之约，指腹为婚亦是有的，大家都视为一段佳话。
刘家那个七小姐刘纤微，知书达理，若是为妻，实是适合。
林林总总讲了一大通……
欧阳奕回了老长一段话：“大哥啊，我这边真不需要你做工作，找媳妇嘛，正常男人谁不是多多益善？但是咱们不能只站在自己角度上看问题啊，你得站在刘家角度上看……爹爹眼前处境一包糟，急需朝堂大佬跟他结盟，跟刘家说的是兑现当日的约定，事实上，算盘珠子都崩人家脸上去了，人家又不是傻瓜，谁能看不出来？你真当人家堂堂二品大员、当红大佬的千金小姐嫁不出去啊？凭什么非得跟我欧阳家这条破船作绑定？就因为当日酒席上的一句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