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阶段的大型武器装备都是由复合材料制成,但钢铁依旧是所有武器装备最基础的原材料。】
嬴政盯着天幕上的画面。
那是后世的钢铁厂,巨大的高炉一字排开,铁水从炉口奔涌而出,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
铁花飞溅,热浪蒸腾,整个厂房都被映成了橘红色。
“钢铁。”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寡人的秦朝,铁器都是宝贝,将军的剑,是传家的,百姓的锄头,是传代的。”
他转头看向李斯,那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天幕说,后世一个月,就能产出秦朝几千年的铁?”
李斯轻声答道:“陛下,天幕说的是后世……”
嬴政瞪了他一眼。
“寡人知道是后世!寡人问的是 秦朝能不能做到?”
李斯趴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陛下,秦朝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秦朝没有高炉,秦朝的铁,是块炼的。”
“块炼铁,费时费力,产得少,天幕说的高炉,秦朝没有。”
嬴政沉默了。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他想起自己当年统一六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秦国的铁。
秦国的铁,比六国的好,秦国的剑,比六国的利。
可秦国的铁,一年产多少?他问过少府,少府说,年产不过几千斤。
几千斤,后世的秦朝,一个月最少产几亿吨,几亿吨。
那是多少个几千斤?他算不出来。
他只知道,秦朝的铁,是宝贝,后世的铁,是流水。
“寡人的将军,一把剑,能用一辈子,后世的将军,一把剑,能用一次。”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因为后世的铁多,铁多,兵器就多,兵器多,仗就好打。”
“寡人当年打六国,若是有后世的铁,一个月就能灭一国。”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负手望着天幕。
天幕上,钢铁厂的高炉还在喷涌铁水,铁花还在飞溅。
“可寡人没有后世的铁,寡人只有块炼铁,所以寡人打了十年,才灭六国。”
“可寡人还是羡慕他,他们能爆铁。寡人不能。”
“寡人的铁,一个一个炼出来的,他们的铁,一炉一炉爆出来的。”
【所以要实现下饺子一般的生产速度,至少要保证钢铁的产量。】
【而中国的钢铁制造是什么水平?】
【简单来说,就算把其余所有国家绑在一起,都不够中国打。】
刘彻轻轻一叹。
“要是朕的大汉也有这么多钢铁就好了。”
东方朔站在一旁,拱手道:“天幕说,就算把其余所有国家绑在一起,都不够中国打。”
“臣……臣不懂钢铁,但臣懂一件事,打仗打的是铁。”
“汉朝的将军,一把剑,能用一辈子。”
“后世的将军,一把剑,能用一次。”
“为什么?因为后世的铁多。”
“铁多,兵器就多,兵器多,仗就好打。”
主父偃接话道:“东方大人说得对,臣管过政务,知道汉朝的铁矿。”
“铁矿少,铁官多,铁官管着铁,铁贵如金。”
“天幕说,后世钢铁占全世界53%。”
“53%,这意味着,后世的一半铁,都在中国。”
“汉朝的铁,百分之一都不到。”
司马迁忽然开口了,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卷竹简。
他的声音很轻,可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写《史记》,写过货殖列传。”
“铁,是货物,但臣没写过10亿吨铁。10亿吨,臣算不出来。”
“但臣知道,若汉朝有10亿吨铁,晁错的削藩策,就不用那么急了。”
“因为铁多,兵器多,兵器多,诸侯就不敢反。”
东方朔看了他一眼。
“太史公,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挺懂钢铁似的。”
司马迁说:“臣不懂钢铁,但臣懂什么叫国力。”
“铁多,国力就强,国力强,天下就稳。”
刘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串数字上,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朕的轮台诏,说朕打匈奴打到百姓起义。”
“若是朕有后世的钢铁,朕的百姓就不用服那么重的徭役。”
“朕的将军就不用那么苦,朕的轮台诏,就不用写。”
他顿了顿,又说:“可朕没有后世的钢铁,朕只有汉朝的铁矿。”
“朕的铁矿,养不起一千万兵。”
“朕的铁矿,养不起一场大战,朕的轮台诏,是认错,可朕的认错,是因为朕打不起了。”
【我国每年要生产10亿吨钢铁,占全世界53%。】
【一级战备状态下,一个月或许就能达到整年的产量。】
“10亿吨。一个月,一整年。”
朱棣把这几个数字拆开,每个数字都像在称重,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自给自足的生产能力,打起来岂不是带动了经济,顺便还能开疆扩土?”
他笑得胡子乱抖,笑得茶盏都端不稳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对着天幕指指点点。
“你们看!10亿吨!一个月!一整年!这要是朕的大明,朕天天北伐,天天打鞑子!”
“打完了,铁还在产!产完了,再打!打完了,再产!朕的北伐,永远不缺铁!”
朱棣羡慕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这人一辈子就想北伐,可北伐要钱,要粮,要铁。
他的大明,铁不够,他的大明,打一次北伐,就要攒好几年。
可天幕上的后世,一个月就能产出一整年的铁。
“要是朕的大明也可以这样就好了,朕便可以天天北伐沙鞑子。”
朱高炽站在一旁,心中苦涩至极。
他看着他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想:完了,老爹又想北伐了。
真是苦了自己啊。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
“父皇,天幕说的是后世,大明……大明没有高炉。”
朱棣瞪了他一眼。
“朕知道没有!朕就是说说!”
“可朕还是想要,朕要是有一亿吨铁,朕能把蒙古人打到北极去。”
朱高炽低下了头。他心里想:父皇,您打不到北极。
您连漠北都打不下来,可您有了一亿吨铁,您就觉得自己能打到北极。
这就是您的毛病。
【另外,中国拥有一切武器的独立生产线,有技术、有产能。】
【中国完全有能力把一场卫国战争的事态全面扭转过来。】
【敌人根本不需要考虑如何进攻,倒是要认真考虑下如何应对中国的战略反推。】
朱棣看到这里眼睛都直了。
“战略反推!”
他猛地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靴底踩在金砖上,咚咚作响,他走了三圈,忽然停住,转身看着朱高炽。
“高炽,你听见了吗?战略反推!敌人不用考虑怎么进攻,要考虑怎么应对反推!”
“这是什么?这是碾压!这是铁多到用不完的碾压!”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朕要是有一亿吨铁,朕也能战略反推!”
“朕反推到漠北,反推到和林,反推到北极!朕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明铁骑!”
朱高炽低下了头,声音很小。
“父皇,大明……大明的铁,要用来打锄头,要用来修宫殿,要用来铸铜钱,没有多余的铁打仗。”
朱棣瞪了他一眼。
“朕知道!朕就是说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可他的手指还在案上敲着。那节奏很快,像是战鼓。
“可朕还是想要,朕想要一亿吨铁。”
“朕想要一个月产一年的铁,朕想要战略反推。”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可朕没有,朕只有大明,朕的大明,铁不够。”
“所以朕的北伐,一年只能打一次。”
“打完了,要攒三年,攒够了,再打。”
“朕的一辈子,就打了五次,五次。”
“天幕上的后世,一个月就能产出一整年的铁,朕的五次北伐,他们一个月就够了。”
【1950年,志愿军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中国的一级战备状态究竟能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力量。】
【而今天的中国,是否能够继承解放军战无不胜的意志?】
刘邦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他方才一直在看天幕上的钢铁厂,看那些铁水奔涌的画面。
此刻他看到“战无不胜”四个字,手指停了。
“战无不胜,意志。”
他把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头看萧何,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奇和赞叹。
“萧何,你听见了吗?意志。”
“朕的汉军,也战无不胜。”
“但朕的战无不胜,是韩信打出来的。”
“他的战无不胜,是意志聚出来的。”
萧何拱手道:“陛下,应是精神。”
“对,精神。”
“朕的韩信,是一个人,他的意志,是所有人,一个人,可死。”
“所有人,不死。”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朕的韩信,被朕杀了。”
“他的意志,没人能杀。”
“因为意志不是一个人。”
“意志是一个国家。”
“朕不知道,朕的汉军,能不能有意志。”
“可朕知道一件事,朕的汉军,战无不胜。”
“哪怕韩信死了,朕的汉军还是战无不胜。”
“因为朕的汉军,不是韩信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