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它们绕过来了!!”
阎埠贵的尖叫划破了雨夜的寂静。他的危机感知在脑海里疯狂炸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太阳穴,疼得他脸色惨白,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左边三百米,右边两百五十米!两只紫晶正在抄近路!最多五分钟就能堵死巷口!”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别愣着了!跑!!”阎埠贵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海中,率先朝着轧钢厂的方向狂奔起来。
队伍瞬间乱了。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前跑,怀里的干粮和水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泥泞的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烂,每跑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女人们抱着孩子,咬着牙跟着队伍,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许大茂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他开启了影遁,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每到一个拐角,他都会先隐身摸过去,确认没有丧尸之后,再对着后面挥挥手,示意队伍通过。他的影遁异能几乎开到了极致,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毫无血色,可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边!安全!”
“快!再快点!”
许大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
何雨水背着林默,跑在队伍中间。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跑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膝盖上凝结的薄冰早就碎了,刺骨的寒意混着酸痛,几乎要让她摔倒。
可她咬着牙,死死地扣住林默的大腿,一步都没有停下。
林默趴在她的背上,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他的身体滚烫得像个火炉,呼吸微弱而急促。他能感觉到何雨水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每一步的艰难。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脸贴在她的颈窝处,尽量让自己轻一点。
“雨水!我帮你背一会儿!”秦淮茹跑过来,想要接过林默。
“不用!”何雨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能行!快到了!”
秦淮茹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没有再坚持。她只是伸出手,在后面托了托林默的身体,帮何雨水减轻一点重量。
身后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和铁器碰撞的声音。
是傻柱他们断后的队伍追上来了。
“快走!别回头!”傻柱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他带着四个年轻小伙子,边打边退。又有一只蓝晶丧尸被他们合力捅穿了脑袋,可更多的普通丧尸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紧紧地咬着他们的尾巴。
一个年轻小伙子跑得慢了一步,被一只丧尸抓住了脚踝。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眼看就要被拖进尸群。
“妈的!”傻柱骂了一句,转身冲回去,一斧子砍断了丧尸的胳膊,一把将那个小伙子拉了起来。
“跑!快跑!”傻柱推着他,大声喊道。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拼了命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跑去。
“到了!前面就是侧门!”许大茂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喜。
所有人都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看到了前面那扇高大的钢制推拉门。门上锈迹斑斑,上面还缠着几道铁丝网,正是林默说的轧钢厂侧门。
“易中海!开门!”阎埠贵大喊道。
易中海二话不说,运起体内仅剩的一点异能,全身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灰色。他猛地冲上去,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门栓上。
“哐当!”
一声巨响,锈死的铁栓被硬生生撞断了。
“光天!光福!推门!”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立刻冲上去,一人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推着钢制推拉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两边打开了一条缝。
“快进去!快!”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女人们先把孩子递进去,然后自己再爬进去。易中海和刘海中守在门口,帮着大家往里钻。
“傻柱他们还没进来!”何雨水背着林默,站在门内,焦急地朝着后面望去。
话音刚落,傻柱带着四个小伙子就冲了过来。他们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都平安无事。
“快关门!”傻柱大喊道。
易中海和刘海中立刻用力,将钢制推拉门重新拉合,然后用一根粗钢管死死地顶住了门栓。
“轰隆!”
就在铁门关上的瞬间,一只蓝晶丧尸狠狠地撞在了门上。整个铁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阎埠贵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算盘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离死亡这么近过。
“别歇着了!还没到地方!”林默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雨水赶紧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林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林默喘了口气,抬起手指了指废料堆的方向,“防空洞……就在废料堆后面……快过去……紫晶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所有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没错,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方。只有躲进防空洞,才能真正安全。
“走!去废料堆!”阎埠贵捡起地上的算盘,率先朝着废料堆走去。
轧钢厂的废料堆像一座小山一样,堆满了废角钢、破铁皮和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林默说的防空洞入口,就被埋在废料堆的最里面。
“大家动手!把这些废铁搬开!动作快!”
所有人都立刻行动起来。男人们搬重的角钢和铁皮,女人们清理零碎的杂物。就连平时最懒的刘海中,也默默地搬起了一块废铁。在生死面前,所有的矛盾和恩怨,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十几分钟后,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后面,是一扇半尺厚的铸铁大门。门上布满了铁锈,中间有一个老式的密码转盘,上面刻着0到9十个数字。
“密码是多少?”阎埠贵急切地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林默。
林默靠在何雨水的怀里,微微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异常清晰。他张了张嘴,用微弱的声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3……7……2……1……9……5……”
这是五十年代轧钢厂所有防空洞的通用密码。他当年在机修车间整理旧档案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就随手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易中海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按照林默报的数字,缓缓地拨动着密码转盘。
“咔哒。”
“咔哒。”
每拨动一个数字,转盘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当最后一个数字拨完的时候。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铸铁大门从里面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干燥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开了!门开了!”
所有人都激动地大喊起来。
“快进去!快!”
阎埠贵第一个钻了进去,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之后,对着外面挥了挥手。
人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防空洞。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把林默背起来,弯着腰,也钻了进去。
傻柱和许大茂最后一个进来。两人合力,抓住铸铁大门的把手,用力往里一拉。
“哐当!”
沉重的铁门轰然合拢。
易中海立刻转动里面的三道插销,将大门死死地锁死。
就在铁门合拢的瞬间。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外面传来。
整个防空洞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咚!咚!咚!”
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撞击声。
是紫晶丧尸追来了。它们用巨大的爪子,疯狂地砸着铸铁大门。
可这扇按抗核打击标准建造的铁门,坚不可摧。紫晶丧尸的爪子砸在上面,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砸了十几分钟之后,外面的撞击声渐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充满不甘的低沉嘶吼。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防空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确认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之后,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安全了……这次是真的安全了……”
有人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何雨水也终于撑不住了。她轻轻地把林默放在干燥的水泥地上,然后腿一软,坐倒在了他的旁边。她的手一松,掌心里最后一丝寒气也散尽了。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有火柴?点个灯。”阎埠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有!”秦淮茹立刻应道。她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着了一根。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她走到墙角,点燃了一盏放在那里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防空洞的内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防空洞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地下空间,足足有两百多平米。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两边各有两间隔开的储藏室。大厅的角落里,有一口手摇式通风井,上面的摇把虽然锈迹斑斑,但还能转动。
墙边靠着一个生锈的工具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扳手、螺丝刀和锤子。最让人惊喜的是,在大厅的最里面,竟然还放着一台老式的手摇发电机。发电机上积满了灰尘,但看起来保存得十分完好。
“我的天……这里也太好了吧……”有人喃喃自语道。
“是啊……比四合院强多了……”
秦淮茹走到通风井旁边,握住摇把,轻轻地摇了几下。
“呼呼——”
一阵新鲜的空气从通风管道里吹了进来,驱散了防空洞里沉闷的铁锈味。
“通风井是好的!”秦淮茹兴奋地说道。
傻柱走到发电机旁边,踢了踢发电机的底座:“这玩意儿还能用吗?要是能用,我们晚上就能开灯了。”
“应该能。”许大茂走过去,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电机,“就是缺汽油。不过没关系,轧钢厂里有的是汽油桶,等明天我们出去找找。”
林默靠在墙上,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静静地扫视着防空洞的内部结构。
他的手心,机械之心正在微微发热。银色的齿轮纹路,在皮肤下缓缓地旋转着。
无数数据流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机械之心正在自动解析这座地下掩体的完整结构图。
每一条通风管道的走向,每一道承重墙的厚度,每一个隐蔽的出口,甚至每一根钢筋的位置,都在他的脑海里慢慢铺开,形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三维地图。
林默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简陋却坚固的地下空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里,不是临时的避难所。
这里,可以改造。
可以改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