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王大强见那年轻司机竟然真的要带走苏晚晚,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断。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抓司机的衣领:
“把她放下!这是我老婆!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
年轻司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死死护住身后虚弱不堪的苏晚晚,梗着脖子吼道:
“你老婆?有你这样对老婆的?!开车撞人,这是谋杀!
你看她都成什么样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医院?她那是要去会野男人!”
王大强声音嘶哑,环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试图争取“舆论支持”,
“大家评评理!我管教自己老婆,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白脸非要插一脚!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
“你血口喷人!”年轻司机气得脸通红,“我就是个接单的网约车司机!
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但这位大姐伤成这样,我必须送她去医院!这是人命关天!”
“我呸!少在这儿装好人!”王大强啐了一口,伸手又要去抢苏晚晚。
就在两人推搡拉扯、场面混乱不堪之际,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从苏晚晚紧紧攥着的手机里响起!
苏晚晚被铃声惊得一个激灵,用尽力气举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拼命滑动接听,并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严肃而急促的男声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夜晚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是苏洛凡的家属吗?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你们家属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病人情况非常危急,复合伤,失血过多,现在血压一直往下掉,左下肢严重挤压伤,血运极差,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清创和血管探查,否则腿就保不住了!
手术同意书必须直系亲属签字!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赶来?
再拖延下去,腿保不住是小事,命都可能没了!请立刻回答!”
医生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隐隐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保不住腿……命都可能没了……”苏晚晚喃喃重复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年轻司机扶着。
年轻司机听得目瞪口呆,看向王大强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听到了吗?!她弟弟在医院等着救命!等着签字截肢!你们还在这里拦着她?!你们还是人吗?!”
周围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恶意揣测的邻居们,此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些许尴尬。
张老太太和刘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医院打来的电话,医生的亲口陈述,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王大强也愣住了,医生的电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部分疯狂的怒火,但也让他更加慌乱和难堪。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医院打来的,而且情况这么严重!
可是……现在放手,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苏晚晚被别的男人带走?
他的脸往哪儿搁?母亲那里怎么交代?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内心剧烈挣扎。
年轻司机见他还在犹豫,再也忍不住,厉声道:
“让开!你没听到医生的话吗?那是她亲弟弟!在等死!等截肢!”他扶着苏晚晚,就要强行突破。
“不行!”王大强下意识地又拦在前面,色厉内荏地吼道,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医院电话?说不定是她找人演的戏
!就算是真的……那、那也是她弟弟,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娘家弟弟而已,关她什么事?!我家今天有大事,她不能走!”
这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连一些原本中立的邻居都皱起了眉头。
年轻司机彻底被激怒了,他小心地将几乎昏厥的苏晚晚靠放在旁边的绿化带边缘,然后猛地转身,一拳就砸在了王大强的脸上!
“王八蛋!老子忍你很久了!”
“啊!”王大强猝不及防,被打得鼻血长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打人了!打人了!”张老太太尖叫道。
王大强抹了一手血,疼得呲牙咧嘴,更是怒不可遏:“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他嗷嗷叫着扑上去,和年轻司机扭打在一起。
王大强身材壮实,仗着一股蛮力,年轻司机虽然灵活,但到底实战经验少,脸上身上也挨了几下,但他毫不退缩,死死缠住王大强,不让他靠近苏晚晚半步。
两人扭打成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张老太太、刘婶等人只顾着躲远点看热闹,指指点点,没人上前拉架,更没人去管奄奄一息的苏晚晚。
苏晚晚靠在冰冷的砖石上,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浮沉。
她看着眼前为了她这个陌生人而拼命的年轻司机,看着他脸上渐渐挂彩,心里又急又愧。
手机早就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但医院那通电话带来的绝望,却比身上的伤口更疼。
小凡……她的弟弟……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从围观人群的边缘快速钻了进来。
是那个之前扔购物袋、手背有烟疤的年轻妈妈!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动作却异常敏捷果断。
她趁着王大强和司机打得难解难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空档,飞快地跑到苏晚晚身边,蹲下身,用颤抖却坚定的声音低语:
“姐,快,我扶你走!”
苏晚晚模糊的视线对焦在她焦急的脸上,看到了她眼中同病相怜的痛楚和决绝。
她想摇头,想让她别管,别惹祸上身,但嘴唇翕动,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年轻妈妈不由分说,用尽全身力气,将苏晚晚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搀扶起来。
苏晚晚全身重量压下来,她踉跄了一下,咬紧牙关稳住,低着头,趁着混乱,朝着大门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