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撞击声以及冰墙震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村民们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后续的冰鬃兽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道看似坚固的冰墙,在连续数轮的冲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十个呼吸,便轰然碎裂。
漫天的碎冰飞溅,在空气中折射出无数道惨白的光芒。
“冰刃术,放!”
雪岩的嘶吼再次响起。
刹那间,无数闪烁着寒芒的冰刃从村民们的指尖爆射而出,如同一面横贯村前的刀墙,撕裂了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兽潮斩去。
冰刃所过之处,冲在前方的冰鬃兽被斩成两截,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蓝花。
那些血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冒出了丝丝白烟,仿佛就连血液都是冷的。
第一波兽潮被暂时抵挡住,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果然,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村民们体内的寒气便开始枯竭。
冰刃术的数量骤减,刀墙不再密不透风。
那些冰鬃兽仿佛嗅到了机会,踩着同伴的尸身再次加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冰棱刺,放!”
雪岩紧咬牙关,嘴角已经沁出了一抹幽蓝的血迹。
他一声令下,自己更是双手握拳,将体内的寒气催发到了极致。
地面猛地隆起,无数道尖锐的冰刺破土而出,噗嗤噗嗤噗嗤地贯穿了冲在最前方的冰鬃兽。
那些冰刺高达数尺,将冰鬃兽整个挑起,悬挂在半空之中。
它们的四肢还在抽搐,嘴里喷着幽蓝的液体,发出凄厉的惨嚎。
然而那些叫声此起彼伏,与后方的杀伐之声混成一片。
整个霜河村前,已然沦为一片修罗杀场。
肃杀之意弥漫开来,与漫天的风雪交织在一起,将这个小村庄死死压在了绝望的阴影之下。
许清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跳得很快。
雪岩让她去地窖,可她迈不开步子。
眼前的每一幕都在她眼中燃烧。
那些村民在拼命,在流血,在用生命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而她却要躲起来?
就在此时,一头冰鬃兽从侧翼绕过了正面的防线,径直朝村子的方向冲来。
许清雨猛地看去,却看到不远处,赫然站着雪瞳以及他娘正赶了过来,他们放心不下雪岩。
“爹,我和娘....”雪瞳高喊一声,雪岩听到这个声音猛然回头。
入目的却是,那一头冰鬃兽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下一秒,嘶吼一声,直冲雪瞳和他娘而去。
“不!”看到这一幕,雪岩睚眦欲裂。
这一只冰鬃兽,比寻常的冰鬃兽大了一倍有余,额上的冰晶透着幽蓝寒光,鼻中喷出的白气几乎要凝成霜刃。
雪瞳吓得脸色发白,小小的身子僵硬在原地,他娘紧紧将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对着那扑来的巨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不远处的许清雨看到这一幕,呼吸都位置停止了一瞬。
这几日来雪瞳他娘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那碗热腾腾的鱼汤……一切尚在眼前。
许清雨只觉得一股炽热的血气直冲头顶,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寒霜之气。
她的长发无风自舞,半头银丝在空中猎猎飘扬,脸上掠过一丝不属于凡人的冷冽。
“不!”
许清雨当即嘶吼出声来,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残影般朝雪瞳母子扑去。
体内的寒霜之力再度醒来,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宛若沉睡已久的冰河在一瞬间解冻奔涌。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那股力量释放出去的刹那,那头冰鬃兽的脚步戛然而止。
它停住了。
那只巨大的前爪距离雪瞳母子俩不足一丈,锋利的爪尖已经没入了雪地,但就这么诡异地停在了那里。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面防线上的村民们手中握着骨枪,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雪岩正从远处狂奔而来,脚步也在那一瞬僵了一下。
就连许清雨自己也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寒霜之力凝而未发,不敢有丝毫异动。
片刻后,冰鬃兽歪了歪脑袋,模样竟显得有些憨拙。
它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鼻子重重地喷了两口气。
随后,它摇了摇脑袋,四下张望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许清雨心跳如鼓,却一步也没有后退。
她强撑着镇定,目光紧紧锁着这头巨兽,与它四目相对。
那冰鬃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的身上,眼中那份疑惑变得愈发浓烈。
接着,它竟掉转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许清雨走来。
“它这是做什么……”
远处的村民已经彻底看傻了。
雪岩此时也顾不得多想,趁着那冰鬃兽离开的空当,几步冲到雪瞳母子身旁,一把将两人抱住。
“爹!”
雪瞳终于哭了出来,把脸埋进父亲的胸口,浑身还在抖。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快吓死我了。”雪岩紧紧抱着妻儿,声音发颤,那只握着骨刀的手颤抖不止。
他抬眼望去,那头冰鬃兽已经停在了许清雨面前,不由瞳孔骤缩。
雪瞳他娘也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岩哥,许姑娘她……”
雪岩摇了摇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冰鬃兽这般模样。
这种以暴虐着称的妖兽,在许清雨面前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凶性。
而此时,那头冰鬃兽站在许清雨面前,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
它低下头,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在许清雨周身嗅来嗅去,模样像极了裂碑堡中那些在主人脚边打转的土狗。
那双大眼里满是探寻,仿佛在确认某种气味。
此时,许清雨紧张到了极点。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鬃兽喷出的鼻息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冰雪般的凉意。
许清雨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但她没有退。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干涩地开口:“你……你要干什么?”
话一出口,连许清雨自己都有些想笑。
自己居然在问一头妖兽想做什么,难道它还能回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