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渡现在很郁闷。
堂堂元婴大修士,居然被一缕黑气给阴了。
此刻他站在自己的识海空间里,皱眉盯着眼前那团被神识牢牢禁锢住的黑雾,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阴沟里翻船。”他摇摇头。
也怪他自己,修为被封,神识远不如全盛时期敏锐,一个不留神就让这玩意儿钻了空子。
好在反应够快,黑气冲进来的瞬间就被他的神识锁死在这一小片区域,动弹不得。
倒是不用太担心这黑气能翻出什么浪来。
宁白渡真正发愁的是另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时间久了,娘子肯定要担心,程大哥那边也不好交代。
想到许清雨,他心里就有些愧疚,这才成亲多久,就让她跟着自己遭这些罪。
宁白渡收回思绪,目光又落在那团黑气上,脑子里却回想起之前在古墓里发生的事。
那个叫杜知意的女人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自己一剑斩灭她的瞬间,宁白渡清楚地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神识波动从她体内遁走,几乎不可察觉,若不是他神识底子还在,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吴起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还把两样东西带走了。
要不是那铁牌掉落的地方离得远,怕是也得被他一起顺走。
“尸傀……”宁白渡冷笑一声,“天尸宗的余孽?”
天尸宗,当年可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门。
门下弟子成千上万,专修尸傀之术,以他人身躯炼制傀儡壮大自身实力。
这宗门的功法极为诡异,炼制出来的尸傀与活人无异,甚至能以假乱真。
后来这些人的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把手伸向了正道弟子。
设计杀害后将尸体炼成尸傀,混入各派之中刺探情报。
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事情败露后,数个正道大派联手围剿,将天尸宗连根拔起,核心功法尽数焚毁。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天尸上人当场陨落,门中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宁白渡喃喃道,“要么就是功法流了出去。”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那团黑气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宁白渡眉头一挑,凝神看去。
黑气深处,隐隐泛起一抹寒光。
他仔细分辨,发现那光芒竟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所散发出来的,像是某种特殊的铭文。
“这是……”
宁白渡神识探入,那些文字逐渐清晰起来。
这赫然是一篇完整的传承功法,从入门到精深,字字珠玑。
而开篇那几个大字,让宁白渡瞳孔猛地一缩。
《天尸傀阴录》。
“有意思。”宁白渡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弧度。
天尸上人当年就是凭着这部功法横行修真界,闯下赫赫威名。
正魔两道提起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人都以为这部功法当年已被销毁,没想到居然藏在这里。
看来那杜知意此行的真正目标,就是这东西了。
费尽心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结果功亏一篑,反倒便宜了他。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宁白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
一天前。
某处阴暗潮湿的洞穴中,一个白发苍苍的丑陋老妇人猛地睁开双眼。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老妇人捂着胸口,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难听:“该死……我的身躯……我祭炼多年的身躯就这么毁了!”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杜知意那具身躯,是她最满意的一具尸傀。
资质上佳,样貌绝美,她花了好几年的精血祭炼,才将其实力提升到如今这个地步。
平时在外行走,她最喜欢用的就是这具躯体。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老妇人本名刘彩莲,年过六旬,原本只是个地道的庄稼人。
因为相貌丑陋,从出生起就被人嫌弃,村里的孩子见了她就扔石头,大人见了她也要啐一口唾沫。
直到有一天,她捡到了一本书。
那本书上记载的正是天尸宗的修炼功法,但却只是最基础的残篇。
刘彩莲虽然长得丑,但老天爷却给了她灵根,靠着这本书和自己的摸索,她竟然真的凝气成功,踏入了修真之路。
踏入修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最排挤她的那个女人杀了,炼成尸傀。
然后屠了整个村子。
之后几十年,刘彩莲一直深居简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所有事情都交给尸傀去做,她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杜知意这具尸傀,是她几年前抓了一个花魁炼成的,姿色倾城的皮囊,配上她多年的精血祭炼,实力已然不俗。
结果就这么被人毁了。
刘彩莲眼底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
那个白衫青年……实力太恐怖了。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杜知意的身躯就被一刀斩灭,那种压迫感,让她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绝对……绝对不能再遇到他。”刘彩莲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定了定神。
好在,东西拿到了。
虽然损失了一具上好的尸傀,但古墓里的东西总归是到手了。
只要有了那部功法,她的实力就能再进一步,到那时候,想要什么样的身躯炼不成?
正想着,洞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彩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阴沉地看向洞口方向。
来人正是吴起。
只是此刻的吴起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一步一步走到刘彩莲面前,恭敬地将手中的黑帆和一本书籍递了过来。
刘彩莲冷笑一声,伸手接过。
她早在吴起身上留下了印记,能在短时间内操控其心神。
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让这小子把东西带出来了。
吴起站在原地,目光挣扎了片刻,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这是在哪?”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杜仙子对他温柔似水,让他飘飘欲仙,恨不能永远沉浸其中。
可现在梦醒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阴暗的洞穴,潮湿的石壁,还有,一个丑陋无比的老婆子正冷笑着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