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天的目光落在沈霸先身上,越看越心惊。
这个拿着长弓的小子,实力当真不俗。
他的实力看起来并不像是武者,身上没有真气鼓荡的迹象,可他爆发出来的战力,却远超同级别的武者。
奇怪,当真是奇怪至极。
宋南天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沈霸先身上移开,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里,宁白渡正朝他走来,负手,步履从容。
那些侍卫想拦他,可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没有一个敢上前。
宋南天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宁白渡在他三步外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宋堡主,”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阁下今日哪里也不能去。”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劳烦再带我们去一趟古墓。”
宋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冷,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否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否则什么?小子,年少轻狂,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侧面掠出。
宋黑龙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宋白虎快了何止一倍。
玄色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拳紧握,真气在拳面上凝聚,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一拳,直奔宁白渡的面门。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拳风呼啸,劲气四溢,空气都被这一拳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四品武者,全力一击。
这一拳,足以碎石裂碑,很明显他是要将宁白渡的命留在这!
“宁公子小心!”
沈红绫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她想都没想,身形一掠,朝宁白渡冲去,想要替他挡下这一拳。
可她离得太远了。
她冲出去的那一刻,宋黑龙的拳头已经快要砸到宁白渡的脸上。
“啪。”
一声轻响。
不是拳肉相交的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只是一声很轻的、像是拍了一下手掌的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沈霸先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宋白虎收住了挥出的刀。
沈红绫僵在半路,吴起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宁白渡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可此刻却稳稳地接住了宋黑龙的拳头。
五指合拢,将那只裹挟着真气、足以碎石裂碑的拳头,牢牢地攥在掌心里。
宋黑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把铁钳箍住了,动弹不得。
他运转体内真气,将力量催动到极致,想要挣脱那只手的束缚。
那只手纹丝不动,他又催动了几分力道,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只手还是纹丝不动。
宋黑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宁白渡。
宁白渡也看向宋黑龙,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宋大公子,”他的声音很轻,“该我了。”
宋黑龙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想要抽回拳头,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却来不及了。
刀光一闪。
那柄柴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宁白渡的左手。
刀刃上泛着冷冷的白光,快得像一道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鲜血喷涌而出。
宋黑龙的右臂,从肘部以下,齐刷刷地被斩断了。
断臂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宋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正厅里,一片死寂。
宋白虎站在那里,手里的短刀还举着,可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大哥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看着那只断臂躺在地上,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沈红绫站在半路,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起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沈霸先放下弓,看着师父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崇拜。
师父真牛,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师父这种实力。
而此时,宋黑龙的哀嚎声在正厅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他靠在墙根,右手死死捂着左臂的断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额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宋白虎看着大哥的惨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在发抖,刀都快握不住了。
那个家伙轻描淡写地一刀,就把四品武者的大哥斩成了废人。
而且那一刀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宋白虎盯着宁白渡的背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在身后炸响。
宋白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一侧闪去,同时举起短刀格挡。
第一支箭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溅,他的手臂一麻,虎口震裂,短刀差点脱手。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撞在同一位置,刀身发出一声哀鸣,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第三支箭到了。
“铛!”
短刀应声碎裂,碎片四散飞溅,三支箭矢穿透碎片的缝隙,狠狠钉入宋白虎的体内。
一支穿过了他的右肩,一支钉进了他的左肋,最后一支射穿了他的大腿。
鲜血四溅。
宋白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钉在墙上。
箭矢贯穿了他的身体,深深扎进墙壁里,把他整个人悬空挂在那里。
他的嘴角渗出大口鲜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三支箭,脸上满是绝望。
沈霸先放下弓,甩了甩手腕,嘿嘿一笑。
他没有选择直接杀死宋白虎,宋家堡人多势众,能抓到一个二公子当人质,到时候也好方便撤退。
这些都是师父来之前叮嘱过的,他都记下了。
“师父,”他扭头看向宁白渡,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我干得不错吧?”
宁白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宋南天身上。
宋南天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断臂倒在血泊中,一个被钉在墙上奄奄一息。
他的面色已然冰冷一片,眼睛充血,瞳孔里满是血丝,目光中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