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召唤典韦苟成千古一帝

孤独终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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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龙骨水车入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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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春,洛阳郊野的雪,是渐渐化尽的。

头一场春雨落下来那天,柳溪屯隔壁的高塬村,围了一屯的人,看贾思勰蹲在村口那道干渠边,指着一片刚翻的旱地,不住摇头。

这地,肥是肥,可就是高。贾思勰抓起一把土,在指缝里捻了捻,霖雨落下来,水都顺着坡走了,存不住。种麦,碰上涝年烂根,碰上旱年焦苗,一年到头,看天吃饭。

屯里的老把式杜老汉皱着眉凑过来:贾叔这话在理。咱这叫塬上的地,就是旱,洼里的水,引不上来。

洼里的水?贾思勰站起来,在渠埂上来回走了两趟,忽然停在半道,指着坡下那道低洼的河汊,水不在远,就在脚底下。差的,是让这水,自个儿往上走的力气。

水还能往上走?有个扎着巾的后生笑起来,贾叔莫不是累糊涂了,水往低处流,哪有往上爬的。

人能担,马能驮,水自然也能。贾思勰道,从前在关东,见过人家用一架木轮,轮上带着一排排小木斗,人踩轮转,一斗斗把低处的水舀起来,再倒进高处的水槽里。那物件,唤作龙骨水车。洼里的水,只要轮子不停,就能一斗一斗,喂到塬上这片地里来。

高塬村的人半信半疑。有人回去,搬出那把用得豁了口的旧锄,也有人蹲在田埂上,搓着满手的泥,心里直犯嘀咕——这话听着新鲜,可这地旱了多少年了,难道一架木头轮子,真能顶上一场霖雨?

消息传到行台,刘协隔了两日,便骑着马,带着孙茂和宇文恺,专程赶来看这架龙骨水车。

他到村口时,场子上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场子中央,立着一架新打的木轮,二人来高,木头还带着新刨的潮气。宇文恺亲自带着木匠,把一根根削好的木斗,一排排钉在轮齿上,钉得又密又牢。

陛下且看。贾思勰引他到渠口,这水车,轮子一半浸在河里,一半露出水。人在上面踩动,轮齿便带着这一排木斗,一斗一斗地舀水,转到顶上,水便倒进这木槽,顺着槽,一路送进坡上的渠里。

宇文恺在旁补了一句:臣让木匠把斗都做得浅些、密些,省力,舀得也稳当。踩一日,能浇上这一片塬地。

刘协抬眼,望了望那片干得发白的旱地,又望望那道不远的河汊,心里那句滚烫的话没有出口,只点点头,道:

一声令下,高塬村几个壮汉子,先踩上了木轮。起初笨拙,脚下一时快一时慢,轮子转得磕磕绊绊,木斗里的水,多半在半路洒了。围观的庄稼人先还哄笑,可渐渐地,笑声小了。

因为那水,当真一寸一寸,顺着木槽,爬上来了。

头一斗水倒进干渠时,有个蹲在田埂上的老妇人,了一声,猛地站起来。第二斗、第三斗,水声哗哗地响,顺着那道新开的毛渠,一路淌进了干得发裂的田里。干裂的土一见水,地吸了进去,冒起细细的烟。

高塬村静了一瞬,随即,好几个人齐声喊起来:上头了!水上来了!

踩轮的壮汉们一听,脚下越发有劲。木轮转得又快又稳,一斗接一斗的水,哐当哐当地倒进木槽,渠里的水,眼见着就涨了起来。杜老汉蹲在渠边,拿手探了探那清亮亮的水,又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半晌,憋出一句:

贾叔,这是把河,给请到咱地里来了。

刘协立在渠畔,看着那架木轮,看着满渠的水,看着那些围着水又笑又喊的庄稼人。他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仿佛是前世,在某本翻旧了的书上读过的:水是农之命。他从前觉得这话晦涩,如今站在这喧哗的渠边,才懂那五个字里,埋着多少人一年的饭碗。

他正出神,眼前景象一阵模糊,那行字又浮了上来。

【水活则土生。以人力引河渠之水,润一乡之旱塬,活一村之生计,此牧民者当为之事。民心所向,声望当涨。当前声望:一千零五十。】

刘协望着那数字,心里默默记下了。他转身,对孙茂道:龙骨水车,不只高塬一村要造。凡洛阳近郊,凡临河临汊的高地旱田,都造。一支木匠、一队屯田兵,逐村教。

孙茂应下。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只觉陛下这春一过,心思落得越发实处了。

那一夜,高塬村留众人宿下。贾思勰带刘协到新引的渠边看夜水,木轮已歇了,可渠里积的水,映着点点星光,微微地漾着。

陛下,这水,是死的,也是活的。贾思勰道,它顺着渠走,走过了,地上就留下性命。今晚这一渠,明日一早,就该有婆娘们来洗衣、孩子们来玩水了。

刘协望着那渠水,低声道:说得是。这水,是要有人引的;渠,是要有人修的。若只我一句话在这官道上说,便说破天,水也上不了塬。是今晚这些踩轮的汉子,把河,一斗一斗抬了上来。

贾思勰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陛下说的是。臣在关东见过多少好法子,可这法子真要落地,还得看庄里的人肯不肯抬脚。今儿这满村的汉子都能来踩轮,不是信臣,是信陛下那句话——地是朝廷的,水也是朝廷的,朝廷把水引到咱门口,咱就有盼头。

两人立在渠边,一时都没有说话。远处,高塬村的人家,陆陆续续地亮了灯。

过了两日,水车又添了些讲究。宇文恺嫌踩轮全靠脚力费劲,便叫人把木轮边装了一根长杆,杆上再挂一叶宽木板,用牲口拉拽,好几个人扶着转,反倒比人踩更稳当。庄子里的牛,头一回干上这种的营生,甩着尾巴,倒显得格外神气。杜老汉赶着牛转了一遭,停下来了一声:这畜生,倒比人会偷懒,这水车架起来容易,可要让它年年转得欢,也不是件省心的事。宇文恺特地把各屯木匠聚到一处,讲了半日的讲究:木轮浸水的部分,要用耐沤的榆木;斗子磨得勤,入冬前要卸下来,抹上桐油,存进干屋;链轴上的销子,隔些日子要查一遍,松了拿桐油浸过的麻絮塞实。他还叫人编了一册《水车经》,把从选木到护轮的门道,一条一条写进去,油纸包了,分到各屯,让管事的认给匠人们听。刘协听得仔细,末了问他:这许多讲究,会不会把庄户人家吓着,反倒不敢用了?

宇文恺摇头:陛下放心。臣把这些都拆成一句句白话,让管事的照着念。庄户人不怕活多,就怕指了条路又没个准头。如今把话挑明了,哪天轮子不转了,他们按着册子一查,是销子松了还是斗子磨了,一眼便知,心里反倒踏实。刘协闻言点头,望着那一排排架在河汊上的木轮,只觉得这洛阳的河,头一回不是绕着人走,而是顺着人意,一段一段地,淌进了田里。

可它转起来,比人踏实。

又有几日,孙茂来回话,说近郊各屯,龙骨水车已架了七八架,另有十几架,正由木匠们赶制。那些原先是旱塬、总也种不出好收成的三等地,如今都浇上了水,赶着犁开,预备着种一季春麦。犁沟里,新翻的土乌黑油亮,垫着底下的湿气,一眼望过去,竟比往年平地里还要厚实。

这几日,水车架到哪一村,哪一村便像过节似的。木匠们天一黑就被留下吃酒,汉子们争着去踩第一轮,婆娘们则把新浇的田埂当成了自家的脸面,恨不得说与十里八村都听见。河汊下游的陈家湾,地把式更是一连三架水车都请了回去,把靠河那一片往年只能种荞麦的沙地,连夜翻成了水田,灌一水,撒一批种,隔几日再看,嫩芽已顶着薄土,齐刷刷地冒了头。有老人拄着拐,绕着那架新木轮转了两三圈,嘴里咂着:老夫活了六十多,头一回见水往高处走的。这洛阳的天子,怕是连夜里的河,都算计在里头了。

这天晌午,刘协又到渠边看了一回。日头晒着,渠水亮晶晶地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丫头,蹲在渠沿,拿一片树叶折成小船,看它顺着水,打着旋儿往下游漂。旁边一个婆娘,正在水边捶洗衣裳,见了刘协一行人,忙站起身,拢了拢鬓角的发,脸上却带着笑:

陛下,这水来得正好。往年这时候,俺们要挑着桶,到半里地外的河边去浣衣,一趟一趟地跑,衣裳还没洗完,腿先软了。如今水到了家门口,连娃儿都有了个耍处。

她说着,又蹲下去捶了两下,那声音脆脆的,混在哗哗的水声里,格外好听。刘协看着那一老一小,一个洗衣,一个放船,心里那点被春寒压着的沉郁,竟不知不觉地散了大半。

这一春的农事,便在这哗哗的水声里,一天一天地铺开了。

可刘协心里,还压着一桩更大的事。

那便是:屯田客,要分田了。

入洛阳这几年来,屯田的客民、编入的残兵、逃荒入籍的流民,都先聚在司牧监名下共耕。地,是官田;人,领的是口粮。虽说不至于饿着,可终究是替官府种地,那份这地是我自己的的踏实,始终差着一层。

春上,郭嘉在司牧监的院墙上,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是印坊新印的,白纸黑字,工工整整。屯民们不识字,便聚在告示前,听人一句句念:

凡屯田客、编兵、流民,凡在册垦荒三年无犯者,自今春起,按人丁授田。男丁一人十亩,女丁一人五亩,牛一头,另加五亩。地,即身。田契落定,此田为其人永业,耕者有其田,不夺不迁。

念到不夺不迁四个字时,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滚油泼进了凉水,轰地炸开了。

这话,当真?

十年,十年地种下来,这地,真归咱自己?

有个老兵,掏出那块攒了半年的银角子,在掌心反复掂着,又揣回怀里。那本是他打算入冬给媳妇买布做袄的。如今他攥着那块银角子,却像是攥住了什么比银子更硬、更牢靠的东西。

人群里有几个妇人,头一回为自己争了面子。一个瘦瘦的婆娘,死死攥着那张抄来的分田章程,又念又记,末了对旁的姐妹道:俺也分五亩,俺也是有地的人了。旁边一个编兵的老兵,本是个闷葫芦,这回却破天荒开了腔:在军里替朝廷卖命,死了张席埋了,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能有一块自己的地,种到老,种到死。他说着,声音竟有些哑。几个逃荒来的流民,更是当众哭了出来——他们一路饿死过爹娘,躲过刀兵,到洛阳时只剩两肩扛一张嘴,如今连脚底下的土,都要姓自家的姓了。

刘协站在人群外,远远地望着。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多话,只那样看着那些庄稼人、那些老兵、那些流民,围着那张白纸,一遍一遍地央人念,一遍一遍地抹眼睛。

他没有立时上前。他知道,此刻他们不需要看见天子,只需要相信那张纸上的字是真的。他只在人群外站了片刻,直到那沸沸扬扬的声浪,渐渐落成一声声压低了却掩不住的喜气,才转过身,朝行在走去。春风带着渠水的潮气,迎面扑来,他忽然想,这些日子,洛阳城里添的,何止一架水车、一纸田契,分明是一颗颗原本提着、吊着的心,正被这哗哗的水声、这一张张白纸黑字,慢慢放回各自该安放的肚子里去。这个春天,洛阳总算缓过了一口气,也总算,有了一方能让人立稳脚跟的土。

光幕

【授人以地,莫若教人以地之可恃。田契既定,百工归心,军心亦归。声望上涨。当前声望:一千一百。

召唤点数:八。留待一位可安天下的大才。】

刘协望着留待一位可安天下的大才那行字,心里头那根一直压着的弦,轻轻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张点数攒着,终有一日要兑现。

而这一天,或许,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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