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老爸陆大强带回来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陆大强所供职的那个玩具公司,因为产品落后,连年亏损,不得不贷款对生产线进行了一次大升级。
可惜斥巨资买回来的生产线不好使,反而更加亏损了。
事后一调查才发现,原来负责采购的那位公司领导,受到了欺骗,花最高端的价格,买回来个低端残次品。
至于说是真的受到欺骗还是中间有其他猫腻,还在调查中。
总之曾经拥有辉煌历史的“休武玩具厂”估计这回是要完蛋了。
陆平很是无语。
过年的时候,玩具厂领导组团拜年,还跟他提起过注资的事儿。
“太岳集团”已经派人在跟玩具厂那边洽谈,就注资多少钱、给多少股份这些事,都扯皮两三月了。
现在居然忽然就爆出这么个大雷。
要说那位负责采购的领导是完完全全受到欺骗,陆平是绝对不信的。
他要是真愚蠢到这个地步,绝对坐不到那个位置上。
最大的可能,是那货回扣也吃了,当也上了。
估计他也没想到,对方会把那么刺毛的东西卖给他。
不过这么一想,似乎显得那家伙更加愚蠢了,这还不如纯上当呢……
陆大强长吁短叹,吃不下饭。
作为一个从参加工作开始就进入玩具厂,为厂子奉献了超过三十年的老工人,他对玩具厂是有感情的。
陆平见老爸这个状态,只好无奈地开口:“得嘞,我把玩具厂买下来吧,爸您去做厂长。”
“我?”陆大强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做不来,你可以买厂子,但是别让我当厂长。”
“那不行。”陆平摇头,“说实话,现在你们那帮厂领导,我是一个也信不过,您不去做厂长,我才不花那冤枉钱呢。”
“关键是我不会呀。”陆大强苦笑,“万一我再给你搞黄了可咋办?”
“黄就黄了呗。”陆平毫不在意,“就那个破厂子,一个亿都不值,这点儿小钱,咱家不在乎。”
“呸!你就吹吧!”老妈抬手就是一筷子,“拿人家梅梅的钱这么霍霍?”
感情在老两口心目中,儿子的钱还是主要从韩梅梅那里赚来的。
“什么叫梅梅的钱?”陆平哭笑不得,“明明是我自己的钱好不好?”
老妈扬起筷子又要打,门铃忽然响起。
陆平立刻逃离餐桌,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曹玉竹。
“哎?”陆平很惊讶,“你咋按起门铃来了?以前不都是砸门的吗?”
“瞎说!”曹玉竹瞪眼,“谁说我都是砸门的?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按门铃的好吧?”
“那就是说……”陆平眯起眼睛,“你是专门挑我在家的时候砸门喽?”
“对!那又怎样?”曹玉竹一掐腰,一挺胸,一副蛮横姿态。
“呃,没事。”陆平低头一看,嗯,高大伟岸,完全看不到她的脚。
“瞎看什么!”曹玉竹抬手在陆平脑门上敲了一记,红着脸推开他,自行走进陆平家中。
“叔叔好!阿姨好!姐姐好!”曹玉竹进门就是一连串问候。
“好好好!”老爸老妈老姐全都是喜笑颜开。
“筠卿吃了吗?”林晚棠笑问。
“吃过了。”曹玉竹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吃着,我找这个老六。”说着话,回手就把陆平的胳膊给拉住了。
“喂!”陆平不满,“我还没吃完饭呢。”
“说完正事再吃!”
“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说吗?”
“事情紧急,等不了啊。”
“什么情况啊,这么急?”
“剧本方面,我跟那两位编剧联系过了。”曹玉竹双手一摊,“没想到他俩有点儿旧怨,都不愿意跟对方合作。”
“这算啥大事?”陆平摇头,“不合作就不合作呗,把他俩的剧本买断,然后再找个人整合改编,多大点儿事儿?”
“问题就在这里。”曹玉竹也跟着摇头,“他们两人都不同意买断剧本,都想要自己负责。”
“不是……”陆平扶额,“你就认准非他们俩不可了是吗?没有张屠户你就要吃带毛猪?把那俩货全踢开,另外找人,按照咱们的要求重新写剧本!”
“我怕他们已经把剧本注册版权。”曹玉竹很是无奈,“到时候他们告咱们抄袭侵权,还得赔他们钱。”
“那就开高价买断。”
“我开的价格不低了。”
“开价多少?”
“五百万!”
“那确实不低了。”陆平点点头,“他们看不上这五百万?”
“那倒不是。”曹玉竹苦笑,“只不过他们都想自己做编剧,又不乐意跟对方共事。”
“那俩人究竟有多大仇啊?”
“这个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曹玉竹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俩在读本科期间关系还挺好,大二同时追一个女孩,结果俩人全都失败,却又都怪到对方头上,就闹掰了。”
“全都失败……”陆平摇头笑道,“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对他俩都没看上?”
“不用怀疑,就是这样。”曹玉竹耸肩,“可他俩不觉得是人家没看上自己,就非得说是对方捣鬼导致自己出局。”
“这不纯纯的蠢货吗?”陆平皱眉,“当年他俩一起追的那个女孩儿呢?”
“好像现在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吧。”
“把那个女孩请来,在咱们的电影里演个角色。”陆平笑道,“只要他们的白月光在剧组里,就不信那俩舔狗不来!”
“好主意!”曹玉竹鼓掌,“这么了解舔狗,你以前是不是也舔过?”
“我舔谁去呀?”陆平笑着摇头,“哥可是中专时就有女朋友了。”
“哦?哪个是?”曹玉竹满眼好奇,“梅梅姐肯定不是,圆圆姐上的是军校,肯定也不是,难道是糖糖?不对呀,糖糖上的是本科,不是中专。”
“你别瞎猜。”陆平摆摆手,“中专时谈的,毕业没多久我就被甩了。”
“你?被甩了?”曹玉竹上下打量他一番,“我不信,怕不是你这渣男始乱终弃?”
“什么话?”陆平抗议,“你这是刻板印象,我又不是年轻的时候就渣,是年纪大了才开始渣的。”
“多大年纪呀你?”曹玉竹大笑,“说得老气横秋,跟油腻中年似的。”
“虽然我的身体还很年轻,但我的心已经饱经沧桑。”陆平故作深沉。
曹玉竹白他一眼。
她当然不知道,陆平其实没说谎。
陆平的精神在气海仙山上,经历过一次“大道宗”的兴衰全过程。
那种沧海桑田的变化,的确给他的心灵带来极大冲击的同时,也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埋下一些沧桑。
曹玉竹却不会信他这套说辞,冲他做个鬼脸,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陆平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