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系统的说法，陆平沉默片刻，笑问：“所以，你之前说想要跟我……是真话喽？”
“是的呀，我是真心的。”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落寞。
“所以你一直在犹豫？”
“我犹豫过很久。”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做人的机会，不如跟着你一起修行的机会。”
“如果我找个刚死的人，把你的灵机送过去……”
“那可不行。”系统立刻否决，“要承受我的夺舍，必须是个身体健康的人，死人无法夺舍。”
“借尸还魂都不行？”
“借来的尸也还是尸，不是活人有什么意义？难道要像换衣服那样不断借尸还魂吗？”
“那，脑死亡的呢？”
“脑死亡也是死啊，就跟危房一样，怎么住人？”
“好吧。”陆平摇摇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起个名字吧。”
他不可能允许系统去夺舍一个活人，哪怕是陌生人甚至坏人也不行，这违背了他的原则。
系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提都没提。
“主人辛苦了~~”系统的魅惑声音再次上线。
“起名嘛，总要先有个姓氏。”陆平煞有介事地思索着，“不如，你就姓童，名为子鸽，如何？”
“童子鸽……？”系统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立刻抓狂，“去死啊！那不是菜名吗？！”
陆平哈哈大笑，解释道：“童为幼，子为君，鸽为信使——童子鸽，意为‘幼小的信使之君’，多有意境。”
“胡说！那就是一道菜！”系统怒道，“你分明是懒得想名字！就把统子哥的谐音用上了！”
“名字而已，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
系统沉默了。
陆平感觉系统要是能实体化，现在大概是在翻白眼。
“罢了罢了。”系统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慵懒之中透着无奈，“童子鸽就童子鸽吧，人家认了，谁让人家愿意认你为主呢？”
系统这么一说，陆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开个玩笑，要不你自己想个名字，我就按那个名字给你命名？”
“不用了。”系统笑道，“认主程序已经启动，人家的名字，就叫童子鸽。”
“我怎么感觉你像个人工智能呢？”陆平笑问。
“我就是呀。”童子鸽坦然道。
“你不是修真造物吗？”陆平十分惊讶。
“修真侧的人工智能更加强大好吗？”童子鸽傲然道，“人家的本质，就是器灵啊！”
“哦。”陆平恍然，“这么说来，所谓修真侧，说白了也是一种符文科技。玄学也是研究大道运行规律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研究大道规则的学问，那也应该属于自然科学啊！没毛病！”
“主人总结的真好！”
“认主程序完成了？”陆平忽然心中一动，隐隐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
“是的，主人。”童子鸽十分乖巧，“现在，主人已经掌握了人家的一切，想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呦~~”
陆平哈哈一笑，道：“好，既然如此，那就……”
“哎呀！主人！你……”童子鸽大惊，一句话没说完，就沉寂下去。
陆平刚刚在心中下达了一条指令：关闭系统，改为纯手动。
嗯？好像真关机了？
“童子鸽？童子鸽？”陆平在心中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的确有效啊。
陆平手抚胸口，认真感受着自己的檀中气海。
在他的气海之中，一个微型银河正在缓缓转动。
而微型银河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光团。
微型银河就是他的灵力所化。
那个光团，就是他的灵机。
而在微型银河之外的无垠黑暗之中，隐藏着一个巨大无朋的黑影。
那是陆平以前从未察觉到的存在。
那个黑影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充斥在他的檀中气海之中。
既依托于他的气海而存在，又仿佛在更高维度镇压着他的气海。
既与他的气海重叠，又不对他的气海构成丝毫影响。
那，就是童子鸽的本体。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呢？
且让我看一看吧。
陆平心念一动，那个巨大黑影便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山。
不，那是一片山脉！
高大、伟岸、瑰丽、巍峨、逶迤、气势磅礴、钟灵毓秀、波澜壮阔……
把所有用来形容山的词语都叠加在一起，似乎也无法准确描述那一片山脉。
如果非要用最简洁的方式来形容的话，陆平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四个字：仙家盛景！
没错，那是一片仙山！
可惜的是，当陆平凝神看去时，却发现仙山之上，到处都是残破景象，好像曾经历过一次惊世浩劫。
仙山上成群的建筑群早已经化为残垣断壁，又在植被的不断侵袭下被覆盖住，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只檐片瓦的痕迹。
就连仙山本身，也像是被人用刀反复劈砍的木柴一样，上面遍布大大小小的裂痕。
陆平心念再动，他的视角立刻拉近，直接以第一视角进入仙山之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玩儿一个完全开放世界的游戏，而自己正在以开发者视角随意浏览游戏建模。
近距离观察，破败感更加明显。
这片仙山，绝对经历过巨大天灾。
没错，陆平判断这是天灾而非战争所致。
因为那些之前他以为是刀劈斧凿的痕迹，离近之后才发现，其实应该是类似于地壳变动所产生的那种大裂缝。
因为一刀劈下去所产生的缝隙，一定是直的，不可能中间拐弯儿。
远处看不清楚的细节，一靠近便无所遁形。
陆平飞快地在仙山群落之中游览一遍，心里有了大概印象。
这片仙山，共有十九座山峰。
中间的山峰最为高耸。
周围有十八座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山峰拱卫。
每一座山峰上，都曾经拥有过大量建筑，只是现在全都被植物所覆盖了。
奇异的是，山峰之上虽然植被茂盛，却没有任何动物。
别说鸟兽了，连虫子都没有一只。
这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陆平再次穿梭于密林之中认真观察。
这下他彻底看明白了。
哪里有植物？
他所看到的那些植物，实际上都是死的！
这是一片死地！
仙山之上看似郁郁葱葱，各种花草树木在自由生长，实际上这些植物都只停留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
当陆平将意识定格在一棵大树上时，他意识施加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就使得这棵参天巨树瞬间化为齑粉。
不光是这一棵树，连与其相触碰的其他植物，也在其影响下化为齑粉。
仿若多米诺骨牌，整片仙山上的所有植物，都相继“风化”，露出了被其掩盖的废墟。
陆平：“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