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背黑剑,步履无声,径直走到图前,指尖骤然点向秦营侧翼那片幽深林带:“此处,藏有杀机。”
张良搁下笔,眸光微凛:“你凭何断定?”
焰灵姬语声清冷:“林间鸟声骤寂,枝叶晃动反常——风自东来,叶却西颤,分明是人潜伏搅动所致。”
韩非腾地站起:“若属实,整盘棋都得重摆!”
一名将军皱眉质疑:“可此前斥候来回三趟,皆未报异状。”
焰灵姬摇头:“秦军若真设伏,岂会叫寻常眼线瞧出破绽?”
张良默然数息,随即决断:“宁信其有,不可侥幸——重审全局。”
另一将军面露忧色:“那原定攻势……是否暂缓?”
韩非挥手打断:“不改期,只加慎。焰灵姬,那片林子,还能再探一次么?”
“即刻便去。”她话音未落,人已闪出帐外。
张良目送她背影,转头对众人道:“两手准备:一面验证她的判断,一面推演若伏兵属实,该如何拆招、变阵、反制。”
韩非接言道:“对!更要抢在秦军调防之前,把应对之策落进实处。”
焰灵姬悄然摸至秦营边缘,伏身暗处,听三名轮值斥候闲谈。
“嘿,这半夜三更的,能出什么岔子?”
一人懒洋洋打着哈欠。
“警醒些总没错。”
另一人低声道。
“嗯,三班轮换,半时辰一替,小股敌寇来了也够应付。”
第三人随口应和。
焰灵姬心中微动——营防松散,形同虚设。
她眸光一沉,循着先前察觉的异样,向密林深处潜行。
刚翻过木栅,果然见林影幢幢,与密报所指方位严丝合缝。
她屏息贴地,朝林缘悄移。
忽闻枯枝轻响。
一人负手踱出,唇角噙笑,目光灼灼锁住她:“焰姑娘深夜造访,可是惦记我这营帐里的茶?”
来者正是林峰。
焰灵姬瞳孔一缩:“林峰?你竟在此守株待兔!”
“等的不是兔,是你。”他笑意未达眼底,“准确说——楚军那只飞得最高的机关鸟。”
她心神微定,冷笑:“你早布好局了。”
“啧,”他慢步逼近,“堂堂楚军,怎偏遣个女子来探虚实?莫非……无人可用了?”
焰灵姬眸光如冰:“林峰,莫拿性别试我深浅。”
“哦?”他挑眉,“那倒要亲手掂量掂量。”
她怒意翻涌,转身欲走。
“留步。”他嗓音不疾不徐,“就这么走,未免太扫我的兴。”
她刹住脚步,回身直视:“你想如何?”
林峰踱至近前,声如耳语:“既然来了,不如先净净手——今夜,来我帐中品盏新焙的雀舌?”
焰灵姬额角青筋微跳:“林峰,你欺人太甚!”
“欺?”他笑意愈深,“不过邀你喝杯茶罢了。”
眼底却倏然掠过一抹鹰隼般的锐光。
她不再多言,袖中火劲骤凝,悍然出手!
林峰侧身滑步,轻易避过,唇边笑意未散:“以为我功力受损,便能轻易拿捏你?”
她不信邪,连攻三式,招招凌厉。
他一一卸力、借势、化劲,游刃有余。
几合下来,她气息微乱,额角沁汗。
“累了?”他垂眸一笑,“不如降了,随我去喝那盏茶?”
她狠狠剜他一眼。
林峰见她不语,缓声道:“其实……我本无意与你为敌。”
你们楚军屡次犯界,我才被迫接招。
焰灵姬冷笑一声,“林峰,这话骗鬼去吧?”
“信不信随你。”
林峰摊了摊手,“不过我得提醒你——今天,你逃不掉。”
焰灵姬身形如燕,边退边扫视四周,寻机脱身。
忽地,撞见三名楚军斥候正巡至林边。
“焰灵姬小姐,您这是……”
斥候们愕然驻足。
“拦住他!快!”
她气息不稳,语速急促。
斥候们齐声应道:“遵命!”
话音未落,已拔刀扑向林峰。
林峰瞥见几人冲来,嘴角一扬,“就凭你们几个?”
领队横剑直指,“莫小觑我楚军锋芒!”
林峰却似闲庭信步,腾挪之间,刀光全数落空。
“头儿,咋办?”
领队额角冒汗,扭头疾问。
“结雁行阵,封死他所有退路!”
焰灵姬厉声下令。
斥候们瞬时散开合围,刀锋森然,步步紧逼。
可林峰足尖一点,衣袂翻飞,早已跃出圈外。
“呵,楚军的围杀,就这点火候?”
林峰朗声一笑。
焰灵姬冷眼旁观,忽然扬声喝道:“都退!”
斥候们虽不解,仍立刻收势后撤。
焰灵姬双掌贯力,一记烈焰掌轰然拍出!
林峰偏身避过,淡声道:“焰灵姬,这掌风,还欠三分劲。”
“少狂!”
她再出招,掌影翻飞,炽浪滚滚。
可林峰仿佛早知她落点,每每差之毫厘,尽数卸开。
十余合下来,焰灵姬鬓发微湿,呼吸渐沉,已显疲态。
“你赢不了我。”
林峰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焰灵姬牙关紧咬,心头翻涌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她眸光一转,朝斥候领队低喝:“速返大营,调重兵来援!”
“得令!”
领队转身便奔。
林峰负手而立,不慌不忙:“就算楚军倾巢而出,也困不住我。”
“那就走着瞧!”
焰灵姬怒目相向。
她忽地足尖猛碾地面,尘土炸起,狂风骤卷,黄雾如幕扑向林峰!
林峰反手抓起一把湿泥,内劲一凝,泥流奔涌成戟,通体泛褐,棱角凛然。
“哈!林峰,拿把泥棍子,也敢挡我?”
焰灵姬嗤笑。
“试试便知。”
林峰冷声一应,戟尖微颤,竟隐隐透出沉厚威压。
焰灵姬不以为意,掌火再催,灼浪扑面。
林峰挥戟格挡,泥戟纹丝不动,连裂痕都未添一道。
“怎会?!”
她瞳孔微缩,盯着那柄泥戟——竟似磐石铸就。
“焰灵姬,你小瞧的,从来不是泥土。”
林峰轻笑。
她咬牙强攻,拳掌如焰,却被一一化解。
“倒真没散架。”
她冷哼。
“当然,这泥里掺了我的骨劲,岂是寻常土块?”
林峰挑眉。
几轮猛击后,她臂肘发麻,脚步略滞。
“手软了?”
林峰斜睨一眼,“不如认输,省得丢脸。”
“做梦!”
她猛然引火入掌,双掌赤红如烙,烈焰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