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眉冷笑,声如金石相击:“林峰,你太小瞧这天阳城了。”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踉跄冲至,单膝跪地,嗓音嘶哑:“焰灵姬大人!张良、韩非已催动古阵——成了!”
焰灵姬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鸣:“听见没,林峰?——你的路,到此为止!”
“这破阵?”林峰嗤笑一声,鼻腔里滚出冷哼,“也配拦我?”
焰灵姬眸光骤厉,身形暴起,黑焰裹剑,如离弦之箭直刺其喉!
林峰却只微微侧身,反手一砸地面——
轰隆!
大地炸裂,深坑乍现,气浪掀翻百步之内楚军,哀嚎未起,人已化作焦尸千具。
焰灵姬瞳孔骤缩,心口一沉:这哪是人力,分明是山崩海啸!
可就在此刻,阵光冲霄而起,泼洒全城,亮如白昼。
林峰抬眼睨着那道光柱,嘴角斜扯:“就这?”
焰灵姬却在光中看见了转机。
光芒愈盛,忽见天穹撕开数道银链,垂落如网,将整座天阳城稳稳兜住。
林峰冷笑,五指一抓,地上残躯竟被黑气卷起,化作一道腥风恶浪,狠狠撞向光链——
尸骸触光即焚,灰都不剩。
楚军将士却红着眼吼杀上前。
林峰骈指一点,一道光链应声劈落!
大地崩开狰狞裂口,横贯战场,数百人瞬陷深渊。余者肝胆俱裂,步步后撤,阵脚大乱。
焰灵姬咬牙攥拳,指尖发白——她万没料到,连华阳子遗阵都压不住此人!
她猛地转身,逼视韩非与张良:“现在呢?!”
韩非眉头拧成死结;张良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目光如钉:“阵已活,但未满。得等。”
“等?”焰灵姬声音陡厉,“等他把咱们的人屠尽?”
张良摇头,语速极快:“不是干等。阵力尚在攀升,白须方士正催动最后一重禁制——给他片刻喘息!”
焰灵姬倏然回头,只见白须方士盘坐阵心,十指翻飞如蝶,印诀纷落,额上青筋暴跳,内力如沸水般倾泻而出。
她不再多言,旋身跃上高台,长剑指天,厉声喝令:“列锋矢阵!信阵,信己,信天阳城!”
“成了——!”
白须方士嘶吼出口,身子一软,瘫坐于地。
刹那间,天幕光链暴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银芒刺目!
他伏在地上,气息粗重,断续道:“阵是启了……可我的修为,好像被抽走了一截。”
焰灵姬霍然转身:“什么?修为受损?!”
白须方士喘息着摆手:“不知缘由……许是阵法反哺之故。但你看——它确实在挡他。”
焰灵姬抬眼望去,光网正牢牢绞住林峰一次次冲击,毫发未损。她心头疑云未散,却不再追问。
反手拔剑,剑锋映着银光,寒气逼人。
“林峰——!”
她纵身掠空,黑剑暴涨,化作一柄斩岳巨刃,挟风雷之势当头劈下!
林峰眼皮未抬,五指张开,欲以空手碎剑。
可剑锋临身一瞬,他手腕猛震,竟被一股沛然剑意死死压制——掌心发麻,指骨嗡鸣!
“嗯?!”他瞳孔一缩。
抬眼再看焰灵姬,她周身焰色更盛,气息节节拔高,竟似饮了烈酒般愈发凌厉!
焰灵姬亦觉体内热流奔涌,喜不自胜:“这阵……在助我!”
话音未落,她旋身再斩,剑势比先前凌厉三倍!
林峰纵是通天修为,此刻也不得抽身疾退,袖袍鼓荡,暂避锋芒。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焰灵姬的凌厉一击,旋即五指箕张,掌心朝天,浑厚内力如怒潮奔涌,直贯苍穹!
可那排山倒海般的劲气刚撞上空中的光链,便似撞进泥沼,威势骤然塌陷。
本可夷平整段城墙的磅礴一击,在光链缠绕之下,竟被削去近一成威力!
林峰瞳孔猛缩。
他万没料到这上古阵法竟如此诡谲——非但将自身力量层层绞杀,更在无声无息间为焰灵姬灌注战力!
焰灵姬岂肯放过战机?剑锋一转,再度扑来。
她手中那柄黑刃长剑,在阵法加持下嗡鸣震颤,寒光撕裂空气,每一斩都裹挟尖锐破风之声,剑气如刀,劈得地面寸寸崩裂!
林峰心头一沉——自己越打越滞涩,对方却愈战愈炽烈。
照这般耗下去,败局已定。
他牙关一咬,决意孤注一掷,将全身内力压至极限,蓄势待发!
就在他指尖将绽未绽之际,焰灵姬的剑已如毒蛇吐信,猝然刺至!
那一剑快得根本来不及闪避,林峰仓促抬臂格挡——
“轰!”
剑气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连翻数圈,脊背重重砸在青石地上,震得碎石乱跳。
“噗!”一口腥热鲜血喷溅而出。
焰灵姬缓步踱至他身前,剑尖低垂,稳稳抵住他喉结:“你输了。”
此时林峰气息紊乱,肋骨剧痛,四肢发软,再难撑起半分力气。
焰灵姬俯视着他,绷紧的肩头终于微微松了一寸。
她倏然转身,目光扫向城楼上的韩非与张良,声音冷冽如铁:“押下去,严加看守!”
兵卒应声而动,麻利捆缚,拖拽而去。
谁料就在此刻——天幕中那道熠熠生辉的光链,毫无征兆地黯淡下去!
“糟了!”
白须方士失声惊叫。
众人齐齐仰头,只见光链正一寸寸褪色、发虚,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了火苗!
“快!往阵眼里灌力!”
张良厉声喝令。
众人纷纷催动内息,掌心贴壁,源源注入阵基。
可光链依旧明灭不定,光芒渐次熄灭……
“得拦住它溃散!”
韩非额角青筋暴起,急声催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捆缚拖行的林峰猛然发力,绳索寸寸崩断!
他如离弦之箭射向焰灵姬!
“当心!”
张良嘶吼未落,林峰已欺至眼前,一记重拳轰在焰灵姬胸口!
她身形剧晃,踉跄后退几步,“咚”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线血丝,却硬生生撑住没倒。
一队楚军疾驰而至,领头队长见状,急问:“大人,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属下出手?”
焰灵姬一手撑地,另一手抹去唇边血痕,霍然起身,语速短促:“分两路包抄!床弩调上前线,上弦——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