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追,反身疾退,朝本阵奔去——拖住林峰,就是为楚军争一线喘息之机。
“想走?”
林峰冷笑腾空,尾随而至。
风声压颈,她旋身回斩,剑罡与掌力轰然对撞——
轰!!
气浪掀翻三丈黄沙,两人各退七步。
焰灵姬稳住身形,目光如刃。
楚军已围拢上来,盾牌交叠,长矛如林,将她护在中央。
“护住焰灵姬大人!”
吼声震野,字字带血。
明知悬殊,无人后退半步。
林峰扫过一张张染汗的脸,冷笑扯开:“好啊,全送命,我替你们收尸!”
焰灵姬静默伫立,黑发猎猎,眸中火苗无声蹿高。
两名玄甲锐士自阵中踏出,肩扛巨弩,铁弦拉满,寒镞直指林峰眉心。
“射!”
一人暴喝。
弓弦崩响,两支破甲重弩撕裂空气,快得只剩残影!
林峰袖袍一拂,掌风如铡,弩箭凌空炸裂,木屑纷扬落地。
楚军一片哗然,握矛的手青筋暴起。
“蝼蚁摇旗,也敢聒噪?”他讥讽出口。
下一瞬,他一掌按地——
轰!
地面炸开蛛网裂痕,前排盾阵寸寸崩解,铁盾扭曲如纸。
“退后!”焰灵姬厉喝。
可将士们纹丝不动,枪尖向前,脊梁挺直。
那名玄甲锐士跨前一步,甲胄铿锵:“焰灵姬大人,您走!这儿——我们守!”
她望着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喉头滚烫。
“我——与你们并肩!”
话音未落,林峰已拔地而起,悬于半空,俯瞰下方。
他唇角一挑,内劲如沸水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奔涌推去。
“谁敢挪一步?”
林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逃?先剁了你脑袋当鼓敲!”
话音未落,杀气已如双刃刮过楚军将士的脖颈,人人脊背发紧。
林峰太强——若各自奔逃,不过是送上门去,被他一指一个点名抹杀。
“老子不怕死!”
一名楚军校尉吼得声嘶力竭。
其余将士齐声应和,吼声震得山石微颤:“为楚国!
为焰灵姬大人!”
焰灵姬凝立阵前,火光在她眸底翻腾,直视林峰:“来。”
“呵——!”
她骤然暴喝,青丝狂舞如焰,藏于发间的钢针尽数弹出,寒芒迸射,仿佛把全身精气神都拧成一道撕裂长空的刃。
话没出口,但那股焚尽万物的威压,早已撞进林峰识海。
他腾空而起,衣袍猎猎,目光如钉,死死咬住焰灵姬。
楚军迅速结阵,人虽不多,却如磐石咬合,寸隙不留。
“挡不住他!”
一名老兵攥紧长矛,指节泛白。
“慌什么?焰灵姬大人顶在前面,咱们只管收网、补刀、断后!”
身旁的年轻士卒一脚踏地,声音铿锵。
刹那间,焰灵姬背后烈焰轰然暴涨,火舌卷天,她扬眉一笑:“林峰,你真能烧尽我们所有人?”
林峰垂眸扫过那团灼灼烈火,冷笑一声,掌心骤然爆发出刺耳尖啸——内力凝成实质,劈空拍下,空气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白痕!
“呃啊——!”
余波扫过,数名楚军踉跄跌倒,口鼻沁血。
焰灵姬却纹丝未退。
“嗤!”
她冷哼出声,身形化作赤影,剑光如火流星砸向林峰面门!
林峰不闪不避,反手再拍!
轰——!
那道炽热火墙应声碎裂,气浪裹着火星扑向焰灵姬。
她旋身侧掠,剑尖擦着他袖口掠过,却连半根线头都没削下。
“太拖沓。”
林峰吐字如铁。
楚军阵中人心绷紧,呼吸都压着嗓子。
“再不想辙,今儿全得交代在这!”
有人急得额角冒汗。
“引他分神!给焰灵姬大人腾出手的机会!”
另一人低吼着拍板。
话音未落,焰灵姬突然厉喝:“全军——退!”
将士们虽不解,仍咬牙撤步,阵型如活蛇游走,层层后缩,盾牌始终朝向林峰。
林峰眯眼看着这支败而不溃的队伍,嘴角扯出讥诮弧度,脚下一蹬,便要追击。
焰灵姬横身拦在路中,衣袂翻飞如燃。
远处盐浴山顶,韩非负手而立。
见焰灵姬与楚军渐落下风,他侧身对白须方士沉声道:“快!施回天术!”
白须方士颔首,领其余七名方士疾步列阵,双手翻飞结印。
霎时间,天穹云层翻滚如沸,黑涡盘旋而生,越扩越大,缓缓压向林峰头顶。
一股无形巨力缠上林峰四肢百骸,似有千钧锁链勒入皮肉。
“什么东西?!”
林峰怒目圆睁,喉间爆出低吼。
焰灵姬眼角余光瞥见天象异变,剑势陡然加速,直刺林峰心口!
剑尖离他胸前三寸时,林峰猛然挣脱旋涡束缚,肩头肌肉虬结暴起。
“哼。”
他斜睨苍穹,眼神森然。
此时楚军已退至山坳安全处,焰灵姬抽身疾掠,足尖一点,稳稳落回本阵。
“全军撤离!速退!”
她断喝如雷。
天幕旋涡渐渐溃散,白须方士与七位同袍瘫坐于地,面色惨白,气息虚浮。
“力竭了。”
白须方士喘着粗气,哑声道:“剩下的……就看他们了。”
韩非静立盐浴山巅,目睹全程。
焰灵姬纵身跃上山崖,落在他身侧。
“韩非大人……局势不利。”
她抬手抹去唇角血丝,声音低沉。
韩非眉峰紧锁,目光沉如古井:“林峰之能,远超预估。硬拼,胜算几无。”
话音未落,张良踏着碎石疾步而至。
“韩兄!焰灵姬姑娘!听闻战局吃紧。”
他额上带汗,气息未匀。
韩非眼中骤亮:“张良,来得正是时候——眼下困局,非你智计难破。可有奇策?”
张良略一沉吟,摊开手掌,仰首望向星野:“唯有一法:借地势为骨,以阵法为筋,方有一线生机。我曾在《玄机残卷》里见过‘沟壑阵’,或可一搏。”
“沟壑阵?”
焰灵姬眸光一凛。
“此阵不靠人多,而重地利。掘深堑为障,设伏兵于隘,使敌进不得、退不能,更可借沟壑折转,令箭矢火油交叉倾泻,织成死网。”
张良语速沉稳,字字如凿。
韩非点头:“可行。只是沟壑如何排布,才最利守、最伤敌?”
张良唇角微扬,转身望向远处喘息未定的白须方士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