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方士踱步而来,压低嗓音:“张将军,若将方术嵌入桩阵,攻可裂甲,守能生障,秦军必措手不及。”
张良侧身,目光一亮:“愿闻其详。”
“引灵入桩,以咒养势。”老方士指尖轻划空气,“让阵法自己‘活’过来。”
恰在此时,韩非走近听见,当即拍掌:“妙极!方术与阵法合流,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转向张良,语气笃定:“张将军,值得一搏。”
张良略一沉吟,颔首:“好!依你二人之策行事。”
白须方士旋即补充:“但要催动此术,需精锐为‘阵骨’——他们得站桩心,与我同念同息。”
他直视张良:“可否拨最锋利的刀尖给我?”
张良毫不迟疑:“立刻调‘黑翎营’——三百人,一个不少,听你号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片刻后,三百黑甲士列队而至,甲片泛青,刀锋映寒。
白须方士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缓缓点头:“有了你们,此阵,便真能吃人。”
他召来麾下七名方士,结印诵咒,将一道道青灰雾气注入桩阵。
阵光由暗转炽,如炭火重燃,嗡鸣隐隐,大地微震。
一名年轻方士趋前低语:“师父,若在阵外撒‘蚀肤砂’,秦军踩上即溃,连解药都来不及掏。”
白须方士眼中精光一闪:“即刻配砂,铺满三圈外围!”
方士们手脚麻利,将灰褐色毒砂细细铺开,无声无息,腥气不散。
林峰率部步步为营,刚踏进沙线半尺——
“啊——!”一名秦卒惨嚎倒地,双手抓挠面颊,皮肉鼓起脓泡,瞬息溃烂。
林峰瞳孔一缩:“停步!有毒!”
话音未落,又数人哀叫翻滚,血丝从唇角渗出。
林峰喉结滚动,拳头捏得咯咯响。
楚营方向,战鼓擂响,杀声如沸。
白须方士与张良并肩立于高台,挥手之间,梅花桩阵再度翻腾绞杀。
秦军阵列崩散,号令失序,人影乱撞。
林峰伫立原地,望着眼前溃乱的袍泽,沉默如铁。
下令全军后撤以保存战力:“撤!”
秦军迅速撤离毒沙弥漫的地带。
撤退途中,林峰咬牙立誓:“这笔账,迟早要你们加倍偿还!”
待各部重新集结完毕——
林峰果断下令:“全军后撤三里,就地扎营!”
帐外士卒闻言,顿时窃窃私语。
“为何要退?”
一名新兵茫然抓了抓后脑勺,“咱们刚占下这处高地,进可攻、退可守啊!”
“楚军虽设障,却没伤筋动骨!”
“是啊,侯爷这是怎么了?”
议论声如风过林梢,很快传入将军耳中。
他策马直抵中军,眉宇紧锁,目光灼灼:“侯爷,此举何意?为何后撤?”
林峰转身迎上,声音沉稳:“为蓄势而退。”
“蓄势而退?”
将军眉头一拧,语气微冷,“我秦军铁骑,何时靠后退来求胜?这不像你林峰!”
“非怯,乃谋。”林峰直视其眼,“今日之退,是为明日一击破敌。”
将军凝望片刻,终颔首:“好,我信你。但将士们需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林峰略一沉吟,道:“楚军擅诡道,毒沙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地形暗处。若强留此地,只会被拖入死局。”
将军仰头,目光陡然一亮:“侯爷若有破敌之策,尽管吩咐——我愿率部死战到底!”
林峰心头微热,却仍摇头:“现在不行。”
顿了顿,他声音低而笃定:“但我答应你们,一切,都会揭晓。”
将军长叹一声,拱手:“既如此,我替全军信你这一回。”说罢,转身离去。
林峰目送其背影远去,低声自语:“你们留下,反成掣肘。”
随即掀帐而出。
夜色渐浓,秦军井然有序,退三里安营。
纵有疑云未散,士卒依旧执令而行。
林峰孤身立于前哨高坡,目光如刃,直刺楚军营垒。
此时楚营已沸反盈天——
“哈哈,秦军果然软了骨头!”
一名楚将拍案大笑,“连阵脚都稳不住,还敢称虎狼之师?”
众卒哄然附和,讥声四起。
趁势,楚军战车轰然冲出,直扑林峰所立高地。
车上甲士擎矛怒吼,矛尖寒光吞吐,似已钉穿林峰咽喉。
车轮碾过焦土,尘浪翻涌;甲士狞面逼近,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就在车辕撞上林峰衣角刹那——
他猛然旋身横扫,掌风如裂帛,战车应声炸开,木屑纷飞!
车上甲士惨叫坠地,筋断骨折。
楚军霎时哑然,惊骇失色。
秦军则爆发出震天喝彩!
碎裂战车中,毒沙泼洒而出——
那是楚军精心炼制的蚀骨凶器,本欲瓦解秦军精锐,此刻却尽数泼向林峰!
可沙粒撞上他躯体,竟如撞铜墙铁壁,簌簌滑落,连他袖口都未曾沾染半点。
楚军将士瞠目结舌,脊背发凉。
林峰阔步向前,踏碎残骸!
韩非、张良与焰灵姬正疾奔脱身。
遥见那道身影,两人脚步不由一顿。
“此人……真乃神人!”
韩非脱口而出,“毒沙近身不侵,岂是凡躯?”
焰灵姬眸光微闪:“确非常人。可眼下,活命要紧!”
楚营高台上,白须方士负手而立,远眺林峰。
见他不仅扛住毒沙,竟还主动踏入沙雾中央——
先是一怔,继而嗤笑:“自寻死路!”
他霍然转身,厉声道:“弟子听令!取火磷引焰,焚尽那狂徒!”
火把腾空而起,烈焰如瀑倾泻,顷刻吞没整座高地。
火势熄尽,烟尘散开——
林峰竟踏着焦黑余烬缓步而出,袍角未焦,发丝未卷,面无波澜。
他立于坡顶,迎向汹涌而来的楚军,岿然不动。
忽地屈膝半蹲,五指深深扣入大地。
地脉搏动,随他掌心起伏;一股沉雄之力,在血脉深处奔涌、汇聚、蓄满——
“该清场了。”他低语如雷。
楚军阵中,白须方士面色阴鸷,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身旁年轻方士脸色惨白,一把攥住他袖袍:“长老快走!此人不可力敌!”
老者甩袖震开,冷笑森然:“逃?方士尊严,岂容践踏!”
话音未落,已扬声下令:“布木须阵!全力绞杀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