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士冷笑:“哼,你道这地面还是泥土?早被星力淬炼成铁骨钢胎!”
话音未落,林峰体内轰然迸出一股赤金色气浪,如怒海排空,狠狠撞向星阵!
阵纹剧烈震颤,光幕上顿时爬满蛛网状裂痕。
裂痕越扩越广,最终“咔嚓”一声巨响,星阵轰然炸碎!
光屑如流星雨倾泻,余波横扫战场,沙石倒卷,人仰马翻。
白须方士脸色煞白,难以置信——自己亲手结成的七星阵,竟被他一击而溃!
但他眼神一凛,立即俯身聚拢四散的星辉碎片,双手疾掐法印,十指翻飞如蝶。
须臾之间,一柄通体剔透、流光溢转的光矛已然凝成!
他弓步沉腰,瞄准林峰,奋力掷出——光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光矛裹挟着崩裂之势,朝林峰狠狠贯来。
众人只当林峰必被洞穿,却见他身形骤然如涟漪般晃动,眨眼间散作一缕青烟般的残影。光矛穿影而过,连衣角都未沾上半分。
原来林峰早已催动身法,将本体挪移至数丈之外——那道虚影,不过是滞留原地的幻形余痕,似真非真,似实非实。
他正是凭此诡谲之术,避开了白须方士倾力一击。
残影消散,林峰已立于白须方士面前,拳风撕空,轰然砸下。
白须方士刚撑地欲起,脚跟尚未站稳,又被一记重拳砸得仰面翻倒,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瞳孔里满是骇然。
千钧一发之际,后阵残存的术士拼尽余力,朝地面狂轰乱炸,炸起漫天烟尘与碎石,这才硬生生替他挡下一命。
林峰立于军阵最前,甲胄染尘,声如惊雷:“随我杀!只准胜,不许退!”
秦军早已攥紧兵刃、咬紧牙关,闻令如虎出柙,势如潮水撞开楚军阵线,直扑前沿待命冲锋。
张良眸光一闪,朝身旁亲兵微颔首。
那人当即抖开手中赤旌,旗面猎猎一扬——早埋于道旁暗处的绊索应声绷紧,陷阱即刻触发。
林峰率部前行,脚下遍布削尖竹刺,密如荆棘。他命人持矛探地,逐寸叩击,确认无陷,方才放将士缓步通过。
忽听一声闷哼,一名士兵扑倒在地,小腿已被竹尖刺穿。
林峰俯身按住伤口,厉喝:“医官!速来!”
秦军刚深入敌阵腹地,四周山坳、沟壑猛然涌出大批楚卒,层层围拢,如铁桶合围。
林峰面不改色,吼声震耳:“结盾墙!持武器护住周身!”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最近的楚军。
刹那间,火把破空飞掷,烈焰腾起,秦军阵中顷刻火蛇狂舞,浓烟蔽日。
林峰怒吼:“就近取水!泼、盖、拍!快!”
将士们翻坛掀瓮,掬泥扬土,撕甲扯衣,拼命压火。
林峰亲自挥矛挑开灼燃横木,断其延烧之路。
火势渐敛,烟雾未散,焰灵姬已如幽火掠至林峰背后,匕首寒光直刺脊心。
林峰似背生双目,旋身疾退,刃锋擦甲而过,火星迸溅。
他冷眼盯住焰灵姬,声音沉如冻铁:“你真以为,这把刀能送我归西?”
焰灵姬齿关紧咬:“这一刀不成,还有下一把。”
旧恨新仇,早已刻进骨缝。
楚将见刺杀落空,立刻嘶吼下令:“床弩齐射!钉死他!”
巨矢破空呼啸,撕裂空气,林峰腾挪闪避,同时高喝:“举盾!斜叠!护头顶!”
他目光如鹰,瞬息判出弩矢轨迹与落点,指挥士卒以盾为阶、以盾为墙,层层相扣。箭雨砸在盾阵之上,震耳欲聋,却未能伤一人。秦军稳住阵脚,步步压进楚军防线。
鏖战正酣,林峰眼角一瞥,骤然锁住破绽——楚将旗所在之处,守备松懈,人马杂乱。
他暴起突进,矛尖翻飞,与楚将交手三合,一记崩刺直贯肋下,楚将惨嚎跪倒,血浸黄沙。
斩将夺旗,林峰率众直扑城墙。
他跃上垛口,蓄势如弓,随即一拳轰出——
拳劲如山崩海啸,整段城墙轰然塌陷,砖石翻滚,烟尘冲天。
拳风扫过之处,楚军如麦秆般成片栽倒。
坚厚城垣,在他铁拳之下竟脆如薄冰。
塌陷处人仰马翻,楚军魂飞魄散;秦军则踏着断垣残壁,如洪流般涌入城中。
林峰立于断墙之巅,唇角微扬。
他望见白须方士与其门徒正盘坐施法,引尸气入体,灌注秦军筋脉,助其力增、速提、痛感尽失。
他低声道:“此等尸炼之力,足令楚人胆裂。”
张良与韩非隐于楚军后阵,目光如针。
张良压声道:“先拖住秦卒,让方士功成。”
韩非略一思忖,点头道:“可用生石灰——蚀肉蚀骨,可破尸气。”
焰灵姬皱眉:“石灰?还能这般用?”
张良肃容解释:“遇水即沸,入肤即烂,活人尚难抵挡,何况借尸气强撑的躯壳?”
他转身紧盯焰灵姬,语气不容置疑:“焰灵姬,退后。此处,由我与韩非接手。”
焰灵姬默然退至高坡,隐入阴影。
就在此时,林峰自断墙纵身跃下,踏烟而来,声震四野:“张良!韩非!区区灰粉小计,也配拦我大秦铁蹄?”
张良与韩非早候多时,挥手之间,数十袋石灰泼洒如雪,兜头罩向林峰与秦军前锋。
林峰虽悍勇无匹,却猝不及防,满头满脸尽被覆白。
他急挥双臂驱散,已然迟了。
石灰遇汗即灼,秦军皮肉滋滋作响,哀嚎四起,战力断崖式溃散。
林峰抹去眉睫白粉,怒目圆睁:“张良!韩非!尔等竟使这等腌臜手段!”
二人静立不动,面色如铁。
韩非仰天长笑,声如裂帛:“林峰!你不是天神下凡么?怎地如今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峰死死盯住韩非,指节捏得发白。
焰灵姬远远凝望,心头一震——她万没料到,这寻常白粉竟能摧折秦军如朽木。
林峰眉头拧成疙瘩。
亲兵接二连三倒下,惨叫不绝。他蹲身抓起一把灰粉,指尖捻开,运内劲裹住细末,凑近细察——
灰中掺杂粗粝石屑,真正熟石灰,十不足三。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