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秦淮茹捏着个崩了茬的青花粗瓷大碗。
夜风吹得她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紧紧贴在身上。
那丰腴的曲线若隐若现，头发刻意散乱了几缕，被风吹得拂过有些红肿的眼角。
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这套楚楚可怜的做派，她熟得很。
整个大院的男人们，有几个没被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迷得五迷三道？
傻柱就不说了，连一大爷易中海半夜送棒子面的时候，那眼神都在她身上拔不出来。
她笃定，里面那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绝对扛不住。
“小季……你开开门啊，姐知道你在。”
她又软声软气地叫了一句，身子故意往门板上靠了靠。
屋里的肉香和煎鸡蛋的焦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孔里钻。
馋得她喉咙里直咽口水，手里的空碗都被她捏得发烫。
季星火靠在桌子边。
几口把剩下的煎鸡蛋吞下肚。
扯过挂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
他转过头，看着那扇被敲得微微震颤的木门。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原主以前就是太心软，被这白莲花三言两语忽悠得把口粮都给出去了。
结果呢？原主发高烧的时候，这寡妇连碗热水都没来看过一眼。
这帮吸血鬼，骨子里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咔哒。”
门后的铁锁被一把拉开。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秦淮茹心头一喜。
赶紧把腰杆塌下去几分，抬头就是一副眼波流转、委屈巴巴的神态。
“小季，姐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
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
季星火站在门槛里面。
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眼神没有半点男人看女人的温度。
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
“心善？”季星火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个嘲弄的弧度。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
“贾家媳妇，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昨晚刚把你婆婆送进精神病院。”
“你今天端着个空碗，跑我这儿装可怜来要饭？”
“这叫心善？这叫缺心眼吧。”
秦淮茹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以往百试百灵的套路，竟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失效了。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小季，你别这么说姐。”
她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声音，让语气显得更亲昵。
“婆婆是婆婆，我是我。她那人嘴碎，活该进去受点教训。”
“可棒梗是无辜的啊。孩子正在长身体，闻着你屋里的肉香，饿得直哭……”
“姐这也是没办法了，你现在转正了，一个月六十多块钱的工资。”
“就当行行好，给姐两个鸡蛋，或者……让姐进去帮收拾收拾屋子也行？”
说到最后一句，秦淮茹抬起眼。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秋波暗送。
只要能跨进这道门槛，她就有把握把这个年轻的“长期饭票”死死套牢。
季星火被她这副做作的模样恶心到了。
胃里一阵翻腾。
真他妈当自己是盘菜了？
“收起你那套狐媚子把戏，别在我门口发骚。”
季星火猛地直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什么叫我一个月六十多块？我就是一个月挣六百，那也是我凭本事挣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你儿子饿哭了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他爹！”
他声音陡然拔高，毫无顾忌地在安静的后院炸开。
“贾家有手有脚的，东旭在医院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地跑别的男人门口卖惨勾搭了？”
秦淮茹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怎么也没想到。
季星火竟然一点脸面都不留，直接把她那点腌臜心思扒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要是让院里那些长舌妇听见，她的名声就彻底烂大街了！
“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只是借个鸡蛋……”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慌乱地想掩饰。
“借？”季星火冷眼看着她，“贾家借出去的东西，有过还回来的那天吗？”
他懒得再多废话。
转身端起刚才洗菜用剩下的那半盆带着泥沙的脏水。
走到门口，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哗啦——”
半盆冰凉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泼向了门槛外。
秦淮茹躲闪不及。
泥水直接泼在了她那条打着补丁的黑棉裤上。
连带着她脚上那双旧千层底布鞋，瞬间湿透了。
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脚心直窜头顶。
“啊！”她尖叫一声，连退了好几步，手里的破碗差点摔地上。
“滚远点！”
季星火把搪瓷盆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厉声喝骂。
“别拿你那一身骚味脏了我的眼！”
“以后少在我屋门口晃悠！”
“再敢端着破碗来我这儿哭丧……”
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我就去街道办告你搞破鞋、耍流氓！”
“送你去陪你婆婆一起吃精神病院的糊糊！”
秦淮茹吓得浑身发抖。
那双平时总能勾人魂魄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恐和屈辱。
她知道季星火是个狠角色，连一大爷和贾张氏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真要把她送到街道办告耍流氓，贾家就彻底完蛋了。
“你……你狠！”
秦淮茹咬碎了银牙，连滚带爬地转过身。
棉裤紧紧贴在腿上，冻得她牙齿直打颤。
端着那个空碗，狼狈不堪地哭着往中院跑去。
刚冲出后院的那道月亮门。
由于跑得太急，脚下的布鞋又沾了水打滑。
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恰好。
前院下班刚回来的傻柱，正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铝饭盒，大摇大摆地往中院走。
秦淮茹一声惊呼，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满是油烟味的宽厚胸膛里。
“哎哟喂！秦姐！”
傻柱被撞得退了半步，赶紧一把搂住怀里的软玉温香。
低头一看。
秦淮茹满脸是泪，棉裤和鞋子全湿透了，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像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白兔。
傻柱的心瞬间就碎成了渣渣。
“姐，你这是咋了？！谁特么欺负你了！”
傻柱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扯着公鸭嗓咆哮起来。
秦淮茹靠在傻柱怀里。
回头怨毒地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咬着嘴唇，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柱子……别问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是不是后院那个季星火！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